夜深人靜時。
金晚笙忍著下腹部痙攣般的墜痛,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把周霆宴搭在床邊的手輕輕放回他的胸前。
從她入院到生完孩子,周霆宴已經幾夜沒有合眼了。
她給他喝的水裡加了一點天醫醫術給她的助眠藥。
任憑他再警覺,一時半會兒他也醒不過來。
周母和劉媽這兩夜沒有睡好。
她們打算在家裡給金晚笙做月子餐,醫院食堂里的飯菜還是不如家裡的。
周母和劉媽現在就是要保證她吃得好,睡得好。
金晚笙趁此機會她進入了空間。
很久沒進來了。
遠處是連綿的青山,近處是潺潺流動的靈泉水。
水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肉眼可見的靈氣白霧。
珍寶樓和竹屋靜靜地矗立在空間裡。
地庫里已經儲存了黑土地里種出來的數以萬斤的糧食。
她發現空間可以自己種糧食瓜果,然後自己收割存入地庫以後。
金晚笙就由著去了。
她只負責在空間裡各種吃吃吃。
金晚笙拖著虛弱的身體,緩步走到靈泉邊。
用旁邊放著的白玉盞舀了一杯靈泉水,仰頭一飲而盡。
清冽甘甜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股暖流瞬間遊走於四肢百骸。
腹部那種墜脹刺痛的感覺,減輕了許多。
空間檢測到了她身體的疼痛。
隨著藍色的光幕閃爍。
【監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波動:腹部墜脹感8級,疼痛等級中等偏上。】
【子宮受雙胞胎妊娠影響,肌纖維過度伸展,目前收縮力嚴重不足。若不及時干預,將面臨惡露不盡及臟器下垂風險。】
是否啟動天醫醫術。
金晚笙按下同意。
【針對宿主當前體質,系統已自動優化《金匱要略》產後方。】
【需配合靈泉水和金針同時使用,效果最佳。】
金晚笙拿到藥方後,在玉床上躺了一會兒,這才閃身出了空間。
……
第二天清晨,大西北的朝陽穿透薄霧,斜斜地打在病房的窗欞上。
「唔……」
周霆宴猛地從行軍床上驚醒,第一反應去看病床上的媳婦兒。
「醒了?」
金晚笙靠在床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很多。
周霆宴聲音里滿是懊惱:「我怎麼睡死過去了……你半夜起夜沒?傷口疼不疼?餓不餓?
「我去食堂給你打小米粥和紅糖雞蛋!」
金晚笙笑著搖了搖頭,從枕頭底下摸出昨晚寫好的那張藥方,遞了過去。
「我不餓,霆宴,你先幫我去辦件事。」
金晚笙將藥方塞進他手裡,「你拿著這方子,去一趟中醫科的藥房,找他們抓三副藥回來。記得,借醫院的爐子和砂鍋,就在醫院院子裡親自熬,別讓人插手。
熬藥的水,用我水壺裡的。」
周霆宴低頭二話不說揣進兜里,又仔細地給金晚笙掖好被角。
探頭看了看兩個還在呼呼大睡的粉糰子。
「行,媳婦兒你躺著別動,我這就去。」
「周霆宴提著那個軍綠色的軍用水壺,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周霆宴前腳剛走,金晚笙便掀開了被子。
她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小布包里,摸出了那套從不離身的牛皮針灸包。
手腕一抖,牛皮卷展開,一排排長短不一,閃爍著幽冷金光的金針整齊地排列著。
金晚笙深吸一口氣,平心靜氣。
她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金針,找准了自己腹部的關元穴。
沒有絲毫猶豫,手腕微沉,金針以一種極其刁鑽且精準的角度刺入穴位。
緊接著是氣海,三陰交、足三里……
不過短短几分鐘,她的腹部和小腿上已經扎滿了金針。
隨著她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捻動針尾,一股酸麻脹痛的感覺瞬間順著經絡蔓延開來。
針法極其耗費心神,沒過多久,金晚笙的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效果非常好。
她感覺如石頭般下沉的小腹,正在產生一種奇異的收縮感。
體內那些阻滯的淤血,似乎也隨著經絡的疏通,開始緩緩鬆動。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她迅速地拔下金針,收好針包,重新躺回被窩裡。
剛剛收拾妥當,病房的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進來的是婦產科還是昨天替她按肚子的劉護士。
劉護士手裡拿著個本子,面色嚴肅地走到床前。
「金晚笙同志,感覺怎麼樣?今天該排惡露了。」
劉護士說著,就把手搓熱,作勢要掀開金晚笙的被子。
金晚笙眉頭一皺,一把按住了被角,「劉護士,謝謝你的好意,不用按肚子了,我自己會處理。」
劉護士愣住了,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住。
隨即臉色一板,語氣也嚴厲了起來:「金晚笙同志!你不要諱疾忌醫!我昨天已經告訴你了,你懷的是雙胞胎,子宮被撐得像個大麻袋一樣,如果不靠外力按壓,裡面的淤血和惡露根本排不乾淨!
要是引起了大出血或者產褥熱,那可是要命的!我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金晚笙平靜地說,「我也是醫生,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這種硬按的方法雖然有效,但不僅會給產婦帶來極大的痛苦。
還容易造成軟組織二次損傷。我拒絕接受這種治療方式。」
「你……」
劉護士被氣笑了。
「你這同志怎麼這麼固執!你別以為你也是大夫就能自己當自己的醫生了!
婦產科的規矩不能破,今天這肚子,必須按!」
說著,劉護士就要強行去拉被子。
「我說不用了!」
金晚笙的聲音陡然拔高,面色沉了下來。
「好!好!你諱疾忌醫,出了事我們可不想負責,我們沒辦法跟上面和周隊長交代。
我這就去告訴潘主任!」
劉護士也生氣了,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走廊里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潘主任急匆匆地推開門,身後還跟著滿臉氣憤的劉護士。
「小金同志啊!」
潘主任走到床前語重心長地說,「小劉都跟我說了。
你這孩子,怎麼在這關鍵時刻犯糊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