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首長雖然上了年紀,鬢角斑白,但那脊背依然挺拔如松。
而劉媽,終身未婚的殺手,雖然穿著樸素,但那常年練武保持的勻稱身段和筆直的腰杆,從背後看去,依然像個二八芳華的少女。
兩人就這樣站著,只是低聲交談了幾句。
很快,秦首長便點了點頭,和一直等在院門外接他的警衛員郝進步一起,上了吉普車。
不一會兒,劉媽挑開門帘走了進來。
她面無表情。端起角落裡放著的一大盆換下來的尿布,準備去院子裡洗。
「哎,艷萩姨,等等。」
金晚笙見狀,衝著劉媽招了招手,笑得像只小狐狸,「您過來,我跟您說句悄悄話。」
劉媽狐疑地走過去,「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金晚笙伸手拉住劉媽:「艷萩姨啊,你看你,年輕時候就跟著我媽,護了她一輩子。
現在我媽不在了,你又來大西北跟著我,陪我生孩子。
我和阿宴心裡都有數,以後肯定把你當親媽一樣孝順,給你養老送終。
以後團團和圓圓長大了,他們也是你的親孫子親孫女……」
金晚笙頓了頓,話鋒一轉,漂亮的眼滴溜溜地轉著:「但兒女再孝順,到底不如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貼心男人啊。」
劉媽一聽這話,見金晚笙笑得有點賊兮兮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冷冷地盯著金晚笙,眼底卻並沒有多少怒氣,只是板著臉警告:「我勸你少打歪主意。我現在事情可多了,每天腳打後腦勺的。
等你婆婆過完這幾個月休假回京市了,團團圓圓的衣食住行,屎尿屁全得我管。
等這兩小祖宗再大點,能跑能跳了,我還得教他們扎馬步,武功呢,我忙著呢!哪有閒心跟你扯這些沒用的!」
金晚笙卻不死心,拉著劉媽的胳膊撒嬌:「師父~我的好師父,你就跟我透個底嘛。你要男人不?」
「我看剛才秦伯伯看你的眼神,好像有那麼點意思哦。
你看,我秦伯伯人挺好的呀,級別高,人品正,而且這麼多年也一直沒娶。
反正,你們兩個都沒結過婚,你們在一起,絕配!」
劉媽聽著這越說越沒邊的話,動作猛地一頓。
她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金晚笙一眼,
「也就是你現在躺在炕上坐月子。」
劉媽咬著牙,用手指虛空點了點金晚笙的額頭,「要不是看在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產婦不能受驚嚇的份上,我這個當師父的,今天高低得把你拎起來,狠狠揍你一頓屁股。
不然我這武功就算白教你了,沒大沒小!」
說完,劉媽懶得再理她,轉身端起那盆尿布。
正好看見周霆宴端著牛奶走進來,劉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管管你媳婦兒!坐月子閒得無聊了。
你好好陪陪她,省得她一天天胡思亂想!」
周霆宴二話沒說,扛著她就上了樓。
給她換上了柔軟的睡衣。
「剛才在沙發上坐久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你呀,真是膽大包天。
艷萩姨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敢去撩撥她。」
周霆宴在床沿坐下,順手把金晚笙作亂的手塞進被窩裡捂著。
「再說了。」
「你難道不知道秦首長為什麼這麼多年,一直終身不娶嗎?」
金晚笙沉默了一下,眸光微閃:「我知道。他心裡有人。」
「是。」
周霆宴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估計你媽在他心裡的地位,這輩子誰都代替不了。他寧願守著一份回憶過一輩子,也不願將就。」
金晚笙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阿宴,我媽畢竟是嫁給了我爸的,並且有了我。
她雖然英年早逝,但她畢竟嫁給了我爸。
「我爸現在星海發射中心,為了咱們國家科技事業,隱姓埋名地奮鬥」
「我尊重我爸和我媽的婚姻,他們是為了國家和信仰付出了一切的人。但同時,我也尊重秦伯伯對我媽的那份深情。」
金晚笙看著周霆宴的眼睛,認真地說,「可是,秦伯伯真的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已經過世,且曾經嫁作他人婦的女人。
去守一輩子活人,總該往前看。」
「我剛才跟艷萩姨開玩笑,其實我是真心的。
艷萩姨外冷內熱,秦伯伯孤苦半生。
若他們兩個人真的能放下過去的包袱,湊在一起搭個伴,他們的晚年應該是很幸福的。」
說到這兒,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周霆宴胸肌.
平靜地說:「就比如你。周霆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麼意外,提前去世了。
你千萬沒必要學人家什麼守節,為我守一輩子。
你在把團團和圓圓照顧好的前提下。
你完全可以再娶一個合你心意的好女人,替我陪著你到老。」
這話一出,臥室里突然冷了下來。
剛才還滿眼柔情的周霆宴,臉色陰沉下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你真是如艷萩姨說的那樣,坐月子太無聊,腦子進水了!這種觸霉頭的話你也敢說!」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端起旁邊小桌子上溫著的牛奶,塞到金晚笙手裡,顫抖地說:「來!把牛奶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覺,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我倒出去!」
金晚笙見他真生氣了。
也不再說話。
她乖乖地雙手捧著搪瓷杯,一口氣把溫熱的牛奶喝得乾乾淨淨。
周霆宴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把最後一滴牛奶咽下去。
然後一把奪過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他一句話沒說,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站在門口準備送東西的周母,把臥房裡小兩口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看著兒子一臉怨念的和她擦身而過。
周母搖了搖頭,走進了裡屋。
「笙笙啊。」
周母無奈地笑了笑,「你呀,平時那麼聰明,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戳阿宴的心窩子?」
「媽,我只是就事論事……」
「你那是就事論事,可聽在阿宴耳朵里,那就是拿刀子割他的肉。」
周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我這兒子,從小就是個一根筋的倔脾氣。他認準了的人和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