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西北這麼大,苦命的女人那麼多,她一個人怎麼救得過來?
「所以。」
金晚笙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潘主任,我決定捐出一筆錢,在咱們婦產科成立一個專門的『貧困產婦救助基金』。
以後,但凡是像卓瑪這樣確有困難的產婦,買不起葉酸的,交不起難產手術費的,都從這個基金里出,
儘量減免他們的醫藥費,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母親因為沒錢而失去孩子!」
潘主任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但還是有些猶豫:「小金同志,你的心意我領了。
但這不是個小數目,成立基金,起碼得好幾百,上千塊錢呢!
你剛生了雙胎,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金晚笙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說,「潘主任,我打算先期捐款,五萬塊。」
「吧嗒!」
潘主任手裡正拿著的鋼筆,直愣愣地掉在了桌子上。
滾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潘主任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倒吸了一口涼氣,「五……五萬塊?!」
按她級別算很高的醫生,這一輩子都存不到這麼多錢啊。
五萬塊!!
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這筆錢拿出來,別說救助幾個產婦了。
都能把軍區醫院那棟破舊的門診樓買了。
「小金……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別嚇唬我!」
潘主任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顫抖。
「潘主任,我沒有開玩笑,我也不會拿產婦的命開玩笑。」
「我說得出,就拿得出。」
潘主任猛地繞過辦公桌,一把緊緊握住金晚笙的手,語無倫次地說:「小金同志!代表大西北的婦女,代表那些牧區的孩子……我替他們謝謝你!
你這是活菩薩轉世啊!不行,這麼大的一筆巨款。
我沒有權限處理,我必須馬上向軍區醫院的院長打報告。
要向上級首長匯報!我們要給你開全軍表彰大會!」
這可是五萬塊錢的巨額捐款啊!
「打住!潘主任,你先別激動。」
金晚笙反手按住潘主任的手,將她拉回座位上。
「主任,你放心,我說過的話算數,明天一早,我就把摺子和現金給你送來。」
金晚笙壓低了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潘主任,「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如果答應,這錢我立馬捐.
如果不答應,這事兒就當沒提過。」
「你說!不管什麼要求,只要不違反紀律,我都答應!」
金晚笙微微一笑:「我的要求就是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
「保密?」
潘主任愣住了。
「對,絕密。」
金晚笙解釋道,「樹大招風的道理您懂。我現在是特戰隊的,我媽是紅色資本家,雖然她去世了,但是我的身上依然掛著資本家千金小姐的身份。
周霆宴的身份也很敏感。
如果別人知道我們家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萬塊錢,會引來無數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
我捐錢,是為了救人,為了給我的團團圓圓積福,不是為了出風頭賺名聲。」
金晚笙的眼神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所以,這筆基金可以由醫院出面成立,但對外,只能說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愛心人捐贈的。
我的名字,絕對不能出現在任何公開的文件和表彰上。
這事兒,除了你,院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您能做到嗎?」
潘主任容貌絕美卻有著遠超同齡人胸襟和智慧的年輕軍嫂,心中百感交集。
做好事不留名,捐出潑天巨款卻甘於平淡!這是何等的覺悟!
潘主任鄭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站得筆直,對著金晚笙行了一個軍禮。
「小金同志,你放心!我潘桂花用我三十年的黨齡和醫德向你保證,這件事,絕對爛在我的肚子裡!
我會親自去跟院長談,絕對把這筆錢。
每一分每一厘,都用在最需要救命的產婦身上!」
泌尿外科的手術室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周霆宴平躺在手術床上,微微閉著雙眼,濃密的劍眉微微蹙起。
「常主任,幫我弄乾淨點,萬一以後還有意外,那我可就要找你說道說道了。
我媳婦兒生雙胎遭了老罪了,我這輩子是絕對不捨得讓她再進一次產房了。」
正低頭全神貫注操作的常主任,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頓。
他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軍醫了,在這大西北的戈壁灘上救治過無數的漢子。
可像周霆宴這樣,堂堂一個特戰隊的大隊長,為了不讓媳婦兒再受生育之苦,主動跑來要求做結紮手術的,他還是頭一遭見。
現在講究多子多福、傳宗接代,孩子越多越好。
這得是多疼媳婦兒的男人才能做出的決定啊。
常主任鼻頭莫名一酸,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熱。
他趕緊低下頭,用鑷子夾起止血棉,穩住心神繼續手裡的操作。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周大隊長!我老常這輩子打的結,別的不敢吹,絕對比你們特戰隊打的繩結還要牢固!
保證把這條路給您封得死死的,絕不留任何隱患!」
半個多小時後,最後一道縫合工序完成。
常主任直起有些僵硬的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行了,周隊長,手術很成功。」
周霆宴聞聲,緩緩睜開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
麻藥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下面隱隱約約傳來陣陣的鈍痛感和牽扯感。
他咬了咬牙,沒有發出半點痛哼,單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他伸手扯過搭在一旁的軍裝褲,動作略顯遲緩地穿上。
每一拉扯,眉頭便不自覺地微跳一下。
常主任一邊將帶血的紗布和器械扔進彎盤裡。
一邊轉過身,細細叮囑:「周大隊長,這雖說是個小手術,但在那命根子上的事兒,可千萬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