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務必注意休息,絕對不能幹重活,更不能有劇烈的跑跳動作。
傷口千萬別碰水,咱們這西北風沙大,注意別感染了。」
頓了頓,常主任看著周霆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還是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周隊長,這人生漫長,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以後要是國家政策變了,或者你們兩口子想法變了,又想生三寶了。
到時候還可以來咱們這兒做輸精管復通手術。
以現在的醫療水平,還是有很大機會恢復的。」
周霆宴系好皮帶,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主任,謝了。不過復通這事兒,這輩子是用不上了。有團團和圓圓兩個,我和媳婦兒已經知足了。」
常主任嘆了口氣,拍了拍周霆宴寬厚的肩膀,轉身走到一旁的鐵皮藥櫃前。
拿出一瓶紅藥水,一瓶紫藥水,還有幾包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無菌紗布,遞了過去。
「拿著。小金同志自己就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這術後護理的事兒交給她,我是最放心不過的。
每天按時換紗布,塗點藥水消炎。
當然,你要是覺得在家裡不方便,來醫院找我換也行。不過,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常主任壓低了聲音,「雖然管道扎住了,但之前的『存貨』可能還在裡面。
為了保險起見,這恢復正常同房之後,以防萬一,前兩個月左右還是得繼續做好避孕措施。
這叫防患於未然,以防遺漏,知道嗎?」
周霆宴略顯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
他輕咳了一聲,將藥水和紗布揣進寬大的軍裝口袋裡:「知道了,囉嗦。」
拿好藥後,周霆宴來到醫院大廳。
金晚笙正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等著他。
看到他走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卻發現了他走路姿勢的不自然。
略顯僵硬的步伐,還有微微岔開的雙腿,額角尚未完全乾透的冷汗,臉色也有些蒼白。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你真去做了?!」
「那天晚上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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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避孕措施就好了啊,我以為你同意了。
沒必要去挨這一刀的啊!」
周霆宴看著她焦急落淚了,抬起那雙粗糙卻溫熱的大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傻媳婦兒,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什麼好好的!」
她知道這個年代男人去結紮,是會被人戳脊梁骨,嘲笑成太監的。
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竟然為了她……
「那是麻藥勁兒快過了,稍微有點疼,真沒事。」
「晚笙,你說得對,我們可以用保險套。但只要有一絲一毫意外的可能,我就不能接受。你生團團圓圓那天,在產房裡疼得死去活來,流了那麼多血……我在外面聽著你的叫聲,當時殺人的心都有了。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我周霆宴這輩子體驗一次就夠了。
挨一刀算什麼?只要能保證你以後再也不受那種罪.
別說一刀,十刀我也心甘情願。」
「你就是個大傻瓜……」
金晚笙悶悶地罵了一句,雙手卻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避開了他受傷的位置。
周霆宴低聲輕笑,「行,我是傻瓜,那也是你金晚笙一個人的傻瓜。」
「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媳婦兒,這兩個月你為了坐月子,被困家裡太久了。
「今天外面陽光很好,風也不大我帶你出去兜兜風,去縣城,吃點你愛吃的」
「咱們好久沒有過二人世界了。」
金晚笙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哎,月子餐吃得我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我昨天做夢都在吃紅柳烤肉和油潑辣子面!突然好想吃點重口味的,越辣越好!」
還好,這幾天她漲奶漲得厲害。
她這幾天把多餘的奶水擠出來,存放在了她空間裡。
將奶水裡兌入了一點點靈泉水,不僅足夠保鮮,還能強健孩子們的體魄。
現在空間裡存的口糧,足夠團團和圓圓吃上好幾天的了。
她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出去浪一天。
兩人走到車邊。
金晚笙忍不住,看了看他那不可言說的部位,真是又心疼,又覺得有些好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笑你逞強。」
金晚笙走上前,一把從他手裡奪過車鑰匙,「周大隊長,你今天可是個病號。剛動完手術的男人,就乖乖給我在副駕駛上躺著去!今天,我來給你當司機!」
「行,今天聽你的。」
金晚笙打開副駕駛的門,小心翼翼地扶著周霆宴坐進去。
又細心地把座椅靠背往下調了調,讓他能以一個半躺的舒服姿勢靠著,儘量減少腹部的壓力。
安頓好周霆宴,金晚笙這才繞到駕駛座,熟練地打火。
在家裡關久了的金晚笙,覺得一路上的茫茫戈壁都格外的眉清目秀。
就連平日裡討厭的風沙都格外的可愛起來。
「慢點開,這段路常有老鄉趕著羊群過馬路。」
周霆宴半躺在副駕駛上,微微偏頭看著她。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仿佛發著光,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
「知道啦!」金晚笙轉過頭,沖他調皮地眨了眨眼,「我開車技術好著呢。」
一路疾馳,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吉普車終於駛入了最近的縣城。
依然熟悉的縣城。
街道牆壁上隨處可見用紅漆刷寫的標語:為人民服務,抓革命,促生產、自力更生,艱苦奮」。
街上偶爾有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的行人按著清脆的車鈴鐺穿梭而過,還有騾馬當街而過。
兩人將車停在了一家國營飯店的門口。
金晚笙下車,小心地扶著周霆宴下了車。
兩人走進飯店,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飯菜香,旱菸味。
飯店裡的面積挺大,擺著十幾張油漆斑駁的圓木桌。
收銀台上方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天的供應菜品。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金晚笙開始點菜。
「同志,您好。麻煩給我來一份手抓羊肉。
一份油潑辣子面,多放辣子!然後再來一份大盤雞再加兩盤涼拌變蛋和醋溜土豆絲。」
金晚笙一口氣報出了一連串的硬菜。
服務員大姐眼珠子都瞪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