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一見金晚笙半坐起身,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
將搪瓷杯穩穩地放在床頭柜上,順手扯過被子,蓋在了金晚笙的肩膀上。
「媽,我睡飽了。」
周母在床沿邊坐下,,壓低了聲音說道:
「大舅,二舅,還有你小姨夫他們都過來了。
你大表哥,大表姐也帶著家裡的幾個皮猴子來湊熱鬧。
這會兒都在前廳圍著團團圓圓轉呢,稀罕得不得了。
兩個小傢伙也機靈,一點兒不認生,誰逗都笑。」
「笙笙,阿宴這渾小子沒回來陪你,大舅他們都是自己人,早就知曉你帶孩子辛苦,特意叮囑了不讓你起來。
你好好在這兒歇著,就不用出去跟他們打招呼了,好好睡覺就是了。」
金晚笙的心裡暖暖的,要是換做那些刁鑽的婆婆,早就指桑罵槐了。
她也不是那等不知禮數的人。
她反握住周母的手,溫聲道:
「媽,您的心意我明白。可大舅二舅他們都是長輩,百忙之中跑來看孩子,阿宴不在家,我這當媽的若是躲在房間裡,說出去也太不懂事了。」
「您放心,我身子底子好著呢。我這就穿上衣裳,出去跟大舅他們打個招呼就回來。=」
「也好,出去露個臉。」
周母點頭應允,替她拿過一旁厚實的外套,「不過說好了,打個招呼就回屋。
今天晚上你就安心睡覺,我跟你爸帶著團團圓圓睡!」
金晚笙一愣,有些不忍:
「媽,爸平時在部隊工作那麼忙,好不容易下班回來,晚上再帶孩子,哪裡熬得住?」
「你跟著我一起坐火車,也累了。」
「沒事!」
周母擺了擺手,爽朗一笑,「你爸明天休假!咱們好不容易回趟京市,他休假一天,就當是在家陪陪咱們娘幾個。
他年輕那會兒帶阿宴帶得少,現在抱起孫子孫女來,可是捨不得撒手呢!」
說到這裡,周母壓低了聲音,
「還有個好消息,你爸說,咱們出發的時候,他已經派人去杭市接爺叔了。
算算日子,估摸著最遲後天,人就能、接到京市了!」
爺叔和阿保叔,能看到團團圓圓還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呢!
「那可不!你爸辦事,你還不放心?」
周母笑著應和。
她思忖了片刻,決定把話攤開來說:
「媽,等爺叔和阿保叔到了京市,我打算……帶孩子搬到咱們自家那套四合院去住。」
金晚笙輕嘆了一聲,坦誠道:
「今天晚上前院這麼熱鬧,卻唯獨不見三弟妹的人影。
我估摸著,她是不是又霆年鬧彆扭了?
周母皺了皺眉,三兒媳婦的德性她清楚得很。
無非是看著自己去大西北照顧笙笙月子。
又和霆年吵架。
周母想了想,「也行,笙笙,淑珍那個拎不清的,不用理她!反正兩家就隔了兩條胡同,近得很。
以後媽每天下了班,就直接去你那邊。」
第二天下午,金晚笙正躺在院子裡逗孩子。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高跟鞋踩在青磚上的聲音。
廖淑珍從大門外走了進來。她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一身這年頭極少見的的確良碎花洋裝,手裡還拎著一個皮包。
當她看到院子裡施粉黛也依舊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的金晚笙時。
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廖淑珍像是沒看到她似的,下巴高高揚起。
故意重重地哼了一聲,蹬蹬蹬地踩著步子。
氣沖沖地越過金晚笙,一把推開自家那屋的門。
又砰地一聲將門狠狠砸上。
正搖著搖床看著團團圓圓睡覺的周奶奶和老爺子互看了一眼。
「老頭子,明日給周霆年找個房子,讓他們一家四口先搬出去住。」
周老爺子點點頭,「這老三家的,越來越不像話了。」
金晚笙只是無語地搖了搖頭。
跟這種常年沉浸在自我假想敵情緒里的人計較,純粹是浪費生命。
……
第三天傍晚時分。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周家大院所在的胡同口。
還沒等車停穩,金晚笙就已經在周母的攙扶下快步迎了上去。
車門打開,最先跳下來的是精神矍鑠的阿保叔。
他回過身,小心翼翼地從后座攙扶下了一位穿著一身講究的黑色暗紋唐裝,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的老人。
「爺爺!」
金晚笙鼻頭一酸,聲音瞬間哽咽。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老人的手臂。
「哎喲,我的笙笙丫頭……」
爺叔眼眶微紅,輕輕拍打著金晚笙的後背,「都當媽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姑娘似的掉金豆子?
快讓爺叔看看,是不是瘦了?」
「沒瘦,婆婆把我養得可好了!」
金晚笙抹了抹眼角,破涕為笑。
阿保叔在一旁爽朗地大笑:「笙笙,老爺子這一路上可是念叨了您和兩個小重孫千百回了,終於看到你了。」
「老林,一路辛苦了!快,快請進屋!」周老爺子熱情地迎了上來。
周老爺子破例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陪著爺叔連喝了三杯。
吃過飯,稍作寒暄後。
金晚笙便提出了要搬去四合院的事情。
「反正那院子咱們經常去照看,是比這邊清淨,老林也回來了,笙笙,咱們也搬過去住。」
周老爺子笑眯眯地說。
他現在也不愛去公園遛鳥了,就愛看自己那對漂亮的重孫子。
回自己家的感覺,超級好。
院裡海棠花開得正艷。
正房寬敞明亮,早被周母提前派人打掃得纖塵不染。
爺叔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正吐著口水泡泡的團團,旁邊還躺著正伸著腳丫子的圓圓。
老爺子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笑得連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好!好!這兩個娃娃,一看就是咱們金家……不。
看這眉眼,有阿宴的英氣,也有咱們笙笙的靈氣,是個有福氣的!」
爺叔把團團放下,從貼身的唐裝內兜里,摸出了一個用紅綢布層層包裹的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紅布,剎那間,屋內的光線仿佛都亮了幾分。
只見那紅布上,靜靜地躺著兩塊嬰兒手掌大小、雕工極其繁複精美的羊脂白玉無事牌,玉質溫潤細膩,仿佛能滴出水來。
「爺爺,這……」
她有空間的鑒寶能力。
這絕對價值不菲的。
爺叔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