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冷冷地盯著她,「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剛回來的那天,你找藉口回娘家了嗎?怎麼今天有空跑來這兒蹲我了?」
金晚笙的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毫不留情地扇在了廖淑珍的臉上。
那日回娘家以後,她以為周霆年又會像往常一樣,看在孩子的面上。
去接她回來。
誰知道,周霆年不僅沒去接她,反而直接把她的鋪蓋卷打包送到了娘家那個逼仄的大雜院裡。
當著她娘家所有人的面,扔下了一句既然你這麼喜歡你娘家,以後就永遠住在這裡吧,我們離婚。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想到這裡,廖淑珍的眼淚再次決堤,她顧不上什麼臉面了。
死死地扒住門框,哀求道:「二嫂,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小心眼。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你聽我說,求求你,你去勸一勸霆年吧!
他……他要跟我離婚啊!」
「哦?離婚?」
金晚笙挑了挑眉。
「那是你們倆的家事。」
金晚笙冷冷地看著她,「再說了,我們早就分家了。
你們三房的日子怎麼過,跟我這個當二嫂的有什麼關係?
你來找我說有什麼用?」
「有用!有用的!」
廖淑珍急切地解釋,「二嫂,在這個家裡,霆年最怕爸,最敬重二哥,也最聽你的話!只要你肯出面幫我說句話。
只要你勸勸他,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二嫂,我求求你了!」
「可我不想去勸。」
金晚笙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微微俯下身冷聲道,「廖淑珍,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的記憶都跟你一樣只有七秒?
你結婚這幾年,是怎麼對待霆年的?
是怎麼對待爸媽和爺奶的?
又是怎麼在背後編排我的?」
「我……」
廖淑珍語塞,眼神閃躲著不敢看金晚笙。
「你娘家在大雜院裡住著,你嫂子尖酸刻薄,你為了討好他們,每個月把霆年的工資扣下大半補貼你娘家。
連你兩個兒子生病了都沒錢買麥乳精,還得去公婆那裡打秋風。」
金晚笙毫不留情地揭開她最後的遮羞布,「你真以為周家缺你那點錢嗎?
大家忍你,是看在霆年和兩個孩子的面子上。」
金晚笙站直身體,眼神凌厲:「可你呢?得寸進尺。
你在醫院裡打著周家的旗號作威作福,欺壓同事。
你在我背後亂嚼舌根……這些帳,我沒跟你算,不代表我忘了!」
廖淑珍聽得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二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台階上,死死地抱住金晚笙的腿,「可我不能離婚啊!我不想離婚!」
「要是我們離婚了,曉東,和曉陽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廖淑珍是真的急得上火,也是真的害怕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她好不容易使盡了手段,才從那個髒亂差的大雜院裡飛出來。
嫁給了周霆年,過上了讓人羨慕的日子,還生了兩個兒子傍身。
她娘家窮得叮噹響,一大家子人擠在十幾戶人家住的大雜院裡。
她嫂子是個見錢眼開,勢利刻薄的母老虎。
若不是這幾年她一直用周霆年的工資大把大把地補貼娘家。
給她弟弟買工作,娶媳婦,她嫂子早就跟她翻臉,把她趕出家門了。
這次周霆年把她趕回娘家,一開始她嫂子還以為她是回來走親戚的,熱情招待。
可等過了一個多星期,知道周霆年要跟她離婚,嫂子的臉立刻就變了。
不僅把她趕去跟侄子擠一個屋,還天天指桑罵槐地罵她是個白吃白喝的喪門星。
要是真的離了婚,沒了周家這棵大樹的庇護,她算什麼?
她現在在醫院裡是護士長,那是別人看在周老爺子的面子上給的。
要是離了婚,她會被以前那些被她欺負過,踩在腳底下的同事們狠狠地踩回來,嘲笑死!
而且,她根本沒有地方可以住,娘家容不下她,單位沒有宿舍分給她。
更可怕的是,她還要獨自帶著兩個兒子。
她那點死工資,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養活兩個半大小子?
結婚以來,雖然她總是和周霆年打打鬧鬧,作天作地,覺得周霆年老實木訥好拿捏。
但她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他離婚。
她就是吃准了周霆年心軟、顧念孩子,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可這次,周霆年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鐵了心地要和她離,無論她怎麼哭鬧,上吊,他都不為所動。
她跑去求周老爺子和老太太,結果老太太連門都沒讓她進,只讓警衛員傳了一句話:「強扭的瓜不甜,我們周家廟小,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周霆年誰的話都不聽,自己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物。
跑去西山軍區大院那邊住去了,連見都不見她一面。
走投無路之下,她甚至連平時最不對付,最看不起她的大姑子周霆芳都求到了。
結果呢?
周霆芳穿著一身呢子大衣,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她,冷笑連連:「喲,這不是我們眼高於頂的三弟妹嗎?
怎麼,現在知道急了?
晚了!我早就勸過霆年,你這種攪家精就該早點踹了。
你趕緊滾吧,別髒了我們周家的地!」
那頓嘲笑,像刀子一樣剜著廖淑珍的心。
現在,金晚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二嫂,看在曉東和曉陽的面子上,你幫幫我吧!」
廖淑珍抬起頭,滿臉淚水,苦苦哀求,「孩子不能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啊!
他們要是知道爸媽離婚了,以後在學校里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現在知道心疼孩子了?」
金晚笙冷笑一聲,用力將自己的腿從廖淑珍的手裡抽了出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把家裡的錢都拿去貼補你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時,你想過你的孩子嗎?
你因為一點小事在家裡摔摔打打,嚇得兩個孩子躲在門後發抖的時候。
你想過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嗎?」
「一個只知道搜刮婆家,算計丈夫、刻薄妯娌的母親,才是對孩子最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