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08章 噩夢

第508章 噩夢

2026-08-21 20:56:26 作者: 山月桃花水

  夜深了。

  星月高懸的天空突然下起雨來。

  雨水落在四合院青灰色的瓦片上,順著屋檐淌下,連成斷斷續續的雨線。

  打在院子裡的海棠花樹上,發出嘀嗒的響聲。

  金晚笙側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和周霆宴結婚時的大紅色喜被。

  她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眼皮沉重。

  伴隨著窗外雜亂的雨聲,迷迷糊糊地墜入了夢鄉。

  是熟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戈壁大漠。

  狂風肆虐,黃沙漫天,粗糲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生疼。

  天空被滾滾黃沙染成了昏暗的土黃色,太陽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血色輪廓,空氣中瀰漫著肅殺的氣息。

  轟隆隆——

  一陣引擎的咆哮聲撕裂了風沙的呼嘯。

  金晚笙艱難地睜開眼睛,只見一輛沾滿泥土與風沙的軍綠色吉普車,像一頭髮怒的野獸,在昏暗的塵土中疾馳,直直地向她衝來。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輪胎在沙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轍痕。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她前方兩米左右的地方。

  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高大挺拔,又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跨了下來。

  金晚笙定睛一瞧,是周霆宴。

  他身上穿著她最熟悉的那套作戰服。

  只是,那身原本筆挺的衣服綠,此刻卻沾滿了暗紅色的污漬,像是泥土,又像是……乾涸的血。

  他腳上那雙厚重的黑色軍靴踩在鬆軟的沙地上,發出沙沙的悶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金晚笙緊繃著的心頭上。

  「霆宴!」

  金晚笙大喜過望,眼底瞬間湧上淚花。

  這些日子以來日日夜夜的牽掛與擔憂,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全都化作了委屈與激動。

  她不顧一切地想要撲進他的懷裡,連忙高喊了一聲,「周霆宴……」

  可是,周霆宴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張開雙臂溫柔地迎接她。

  他在距離她不到三步遠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狂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那雙深邃得如同寒潭般的眼眸,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

  金晚笙心頭猛地一跳,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有深深的眷戀,有化不開的濃情,有難以言說的痛苦,還有一抹決絕與不舍……

  周霆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緊緊地抿著有些蒼白的薄唇,一言不發。

  「宴哥哥?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金晚笙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慌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向前邁了一步,想要去抓他的手。

  就在這時,周霆宴迅速地後退了一步,離她更遠一些。緩緩地抬起了右臂。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金晚笙能看清他粗糙指節上那些新舊交替的傷痕。

  只見他五指併攏,指尖微觸帽檐。

  就這樣迎著漫天狂沙,朝著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禮畢,他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巴一張一合。

  似乎在對她說些什麼。

  但是金晚笙一個字也沒有聽清楚。

  然後,周霆宴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跨上了那輛滿是瘡痍的軍車。

  「砰!」

  車門關上,漫天的黃沙和她都被隔絕在了車窗外。

  他和她仿佛成了兩個世界。

  「周霆宴!你幹什麼!你給我下來!」

  金晚笙徹底慌了,那種即將失去他,靈魂被硬生生抽離的巨大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她拼了命地追了上去,雙手拍打著車窗,「周霆宴,你去哪裡?你不許走!」

  「你出來,和我說說話……就一句,你說句話啊!」

  但是,周霆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聽覺,他沒有回頭,哪怕是一個側臉都沒有施捨給她。

  引擎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吉普車捲起漫天狂沙,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衝進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昏暗大漠中。

  「不要……周霆宴……你回來!」

  金晚笙撕心裂肺地尖叫著,雙腿一軟。

  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布滿碎石的沙坑裡。

  白皙嬌嫩的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瞬間被粗糲的沙石磨破了皮,鮮紅的血液混雜著黃沙,觸目驚心。

  可她感覺不到手上傳來的陣陣灼燒感。

  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來回地鋸,痛得她無法呼吸。

  「周霆宴……」

  「不要走,周霆宴……」

  「你給我回來……」

  一聲悽厲絕望的慘叫劃破了屋內的死寂。

  金晚笙猛然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沒有漫天黃沙,沒有絕塵而去的吉普車。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聲。

  「宴哥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摸去。

  沒有人回應她,身邊也是空空如也,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黑暗中,她使勁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肌膚,她才發覺,自己的額頭,脖頸後背,早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連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轟隆……」

  窗外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緊接著是一聲悶雷。

  狂風夾雜著暴雨,發了瘋似的拍打著窗戶,那聲音像極了夢裡那場吞噬一切的沙塵暴。

  金晚笙捂著還在狂跳不止的心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原來,剛才那場痛徹心扉的離別,只是一場噩夢。

  她還安安穩穩地躺在京市的四合院裡。

  可是,夢裡的情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鼻腔里仿佛還殘留著大漠黃沙的土腥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那種失去周霆宴的窒息感,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縛住了她,讓她心煩意亂,眼皮也跟著狂跳起來。

  這幾天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老人們常說左眼跳財,右眼跳。

  她本來不信這些封建迷信,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這樣晦氣的夢,她怎麼能不慌?

  從周霆宴離開她之後,她沒有得到過任何消息。

  不會的,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金晚笙喃喃自語,強壓下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

  她掀開被子起床,啪地一聲擰開了床頭的檯燈。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