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卻驅不散她心頭那種不祥的預感。
她閃身進入了空間。
喝了一大杯靈泉水。
靈泉水緩緩流淌過她的四肢百骸,心中那種濃烈的心悸感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後半夜,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聽著室外滴滴答答的雨聲。
再也沒有睡著。
……
清晨,雨雖然小了些,但依然沒有停的意思,整個京市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中。
院子裡,穿著一身藏青色對襟褂子的爺叔正在廊檐下打太極。
正當爺叔一個推手打出時,院門被推開了。
爺叔收勢轉頭,就看見周父撐著一把黑色的大黑傘,踩著一地的積水走了進來。
他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與沉重。
爺叔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迎上前去。
「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爺叔壓低了聲音,瞥了一眼正屋緊閉的房門,繼續說道,「這天兒也不好,笙笙丫頭昨晚睡得晚,還沒起床呢。
你先進屋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周父沒有理會爺叔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傘收攏。
雨水順著傘骨稀里嘩啦地流在青石板上。
他抬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正在廚房忙碌的劉媽。
「艷萩。」
周正浩聲音低啞,「麻煩你,去叫笙笙起床。我有急事……找她。」
劉媽端著剛出鍋的小米粥粥,聽到這話,手猛地一抖,差點把碗打了。
她和周父周母接觸的時間也不短了。
深知如果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他絕對不可能在一個兒媳婦還沒起床的時候,這樣急切地要見人。
劉媽臉色白了白,看了一眼同樣神色凝重的爺叔,沒有多問,默默地擦了擦手,點了點頭。
她快步走到金晚笙的房門前,抬起手。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敲響了房門。
「笙笙啊……」
「你公公來了,說是有要緊事找你,你醒了嗎?」
此時,剛從空間洗完靈泉澡,吹乾了頭髮的金晚笙,正坐在梳妝檯前發呆。
聽到劉媽的聲音,再聽到周父來了。
右眼皮子又忍不住跳了跳。
昨晚那個噩夢再次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的手一抖,木梳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艷萩姨,我醒來,馬上就來。」
金晚笙立刻換上衣服,她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有冰涼的臉頰。
快步走到門前,拉開了門。
周父坐在那張老舊的八仙桌旁,手裡端著爺叔剛倒的熱茶。
茶水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氤氳了他疲憊的卻又剛毅的臉。
他沒有喝茶,只是蹙著眉頭盯著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爸爸。」
金晚笙輕輕地叫了一聲,「外面下著這麼大的雨,您怎麼大清早就過來了?」
周父聽到她的聲音,緩慢地抬起頭。
當金晚笙看清公公的臉時,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周父的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
痛苦,隱忍,愧疚,掙扎……
周父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爸……」
金晚笙的聲音也開始發抖了,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塌,雙手死死地摳著桌子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您別嚇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
她不敢說出那個名字。
周父猛地吸了一口氣,低沉地道:
「笙笙……阿宴他……可能出事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驚雷,在金晚笙的腦子裡轟然爆炸開來。
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的雨聲、風聲、呼吸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公公的那句可能出事了在腦海里瘋狂地迴蕩。
「不可能!」
金晚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直接帶翻了身後的木椅子。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沒有一絲血色,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爸,您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您別嚇我!」
金晚笙的眼眶瞬間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她大步走到周父身邊,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
「他是天狼獵影隊的隊長,大大小小的任務執行上千次,從無敗績,這次怎麼可能會 出事呢。」
「笙笙,你冷靜點……聽爸說。」
「我不聽!我什麼都不聽!」
「他騙我……這個大騙子,他昨晚還在夢裡給我敬禮……他這是什麼意思?
要拋下我嗎?我不答應,我死都不答應!」
爺叔和劉媽站在外面聽到了,也都驚呆了。
「笙笙!」周父提高音量,「你要堅強!」
她呆呆地看著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父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拉著金晚笙坐下,顫抖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大前門香菸。
想要點燃,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劃斷了三根火柴都沒能點著。
最後,他煩躁地把煙揉碎扔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狠狠地搓了一把。
「凌晨三點,軍區的秦首長……親自給我打了紅機」
周父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金晚笙聽到秦首長和紅機,僅存的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能讓秦首長在凌晨動用保密專線打來的電話,意味著什麼,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秦伯伯說……」
「兩周前,阿宴帶領的天狼獵影隊,在疆省邊境執行絕密偵察任務。
「本來任務已經接近尾聲了,他們已經獲取了重要情報,準備撤離。
可是……」
周父的拳頭死死地砸在桌面上,指關節磕出了血絲。
「他們在撤退的必經之路上,也就是鐵鐵克拉地區附近,遭遇了蘇修邊防軍的埋伏!」
「什麼?」
金晚笙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驟然緊縮。
她知道,現在華國和蘇國邊境關係極度緊張。
蘇國不僅在邊境陳兵百萬,還時常製造流血衝突……
他們要是遭遇蘇國的正規武裝埋伏,那絕對是九死一生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