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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發高燒了

2026-08-21 20:57:08 作者: 山月桃花水

  蒼茫無垠的大西北戈壁灘上,狂風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獸,肆無忌憚地嘶吼著。

  漫天的黃沙遮天蔽日,將原本就灰暗的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輛沾滿黃泥和厚重風沙的老式軍綠色212吉普車。

  在這片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大地上上飛快地疾馳著。

  駕駛座上,金晚笙纖細的手臂緊緊地扣住方向盤。

  因為用力過度,她指關節處的皮膚被撐到了極致。

  手背上,原本隱沒在白皙皮膚下的青筋,突兀地暴起。

  往日裡總是清澈溫的眼眸,銳利地盯著前方那片漫漫黃沙。

  這次離開京市,實在太匆忙了,匆忙到她甚至來不及看一眼熟睡中的孩子們。

  她的團團和圓圓,才剛剛幾個月大啊。

  正是最依賴母親的懷抱,離不開母乳的時候。

  因為走得太急,根本沒有經過任何循序漸進的斷奶過程。

  這種突如其來的強行分離,不僅讓遠在千里之外的團團圓圓瞬間斷了口糧。

  更是讓金晚笙的身體有些崩潰了。

  這幾天幾夜裡,為了趕路。

  她幾乎沒合過眼,吉普車猶如發瘋般在這片無人區狂奔。

  

  而身體傻姑的反噬,卻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折磨著她。

  在吉普車狂躁的顛簸下,前面因為嚴重的淤積而高高腫起,皮膚被撐得發亮。

  透著不正常的紫紅色。

  痛。

  一種她之前從未想到過的,錐心刺骨的劇痛。

  吉普車的輪胎每一次碾過戈壁灘上的碎石和坑窪。

  車身那哪怕只是最輕微的震動,都會順著她緊繃的神經末梢。

  牽扯出撕心裂肺,痛徹骨髓的戰慄。

  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劊子手,正拿著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在她的血肉里一點一點地來回拉鋸,切割。

  每一秒的呼吸,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伴隨著一陣讓人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悶痛。

  貼身的純棉內襯,早已經被不受控制溢出的白色口糧完全浸透。

  濕黏黏地貼在身上。

  此刻,戈壁灘上的風,順著吉普車那關不嚴實的車窗縫隙。

  如同冰刀子一樣狠狠地灌了進來。

  冷風一吹,那浸透了的衣衫瞬間變得冰冷刺骨,貼在她那嬌嫩、滾燙且紅腫的皮膚上。極致的冰冷與局部的滾燙交織在一起。

  讓她的渾身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瞬間泛起了一陣陣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由於極度嚴重的淤積和長時間的腺管堵塞。

  急性炎症已經如同山洪爆發般,徹底顯現了出來。

  她開始發起了高燒。

  高燒帶來的反應讓她的太陽穴突突地狂跳,仿佛有兩把錘子在腦子裡瘋狂敲擊。

  眼前開始一陣接著一陣地發黑,視線的邊緣已經被虛無的黑暗所吞噬。

  只剩下中間那一點點光亮,還不停地冒著金色的,眩暈的小星星。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從乾裂的喉嚨里呼出的氣體,都滾燙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可是,她不能停。

  絕對不能停。

  金晚笙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

  牙齒幾乎要陷入唇肉里,她試圖用這尖銳的疼痛,來對抗大腦深處不斷襲來的昏迷欲望。

  她死死地將油門踏板踩到了最底端。

  老舊的吉普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聲,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解體。

  但在她的強硬操控下,依然像一頭瞎了眼的野豬,在黃沙中橫衝直撞。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那封加密電報上的內容。

  天狼獵影隊,周霆宴傾注了全部心血的隊伍,在那片被稱作死亡谷的邊境無人區。

  被蘇國遠東軍區整整一個重裝機械化步兵團死死圍困!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力量碾壓。

  可是,敵人卻圍而不殺,如同貓捉老鼠一般。

  用各種殘忍的手段消耗著天狼的彈藥和生命。

  金晚笙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在看到情報的那一瞬間,她就徹底洞悉了敵人那歹毒的戰術意圖。

  圍屍打援!

  蘇國情報局早就盯上了她,能讓重傷員起死回生的特級軍醫。

  他們知道天狼是周霆宴的命,更知道周霆宴是她金晚笙的命。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這是一個必死的陷阱,是一個衝著她張開血盆大口的深淵。

  可是,她能不去嗎?

  「等我……阿宴……等我!」

  她在心底瘋狂地泣血吶喊。

  就在這極度的精神恍惚與生理折磨中。

  「砰!」

  一聲巨響,猶如平地里炸開的一記悶雷。

  由於高燒導致的視線模糊,金晚笙沒有看清前方沙土中半掩著的一塊巨大的,凸起的戈壁堅石。

  吉普車右側的前輪狠狠地碾了上去。

  剎那間,巨大的反作用力順著堅硬的底盤轟然傳導而上。

  沉重的吉普車車身被這股巨力高高地拋向了半空。

  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在空中停滯了短暫的零點幾秒後。

  又帶著摧毀一切的重力,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巨大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在這猛烈到極致的撞擊和失重感下,由於慣性,她的身體猛地向前撲去,胸口不可避免地撞在了方向盤的邊緣。

  呃……

  那原本就腫脹如石塊,碰一下都痛不欲生的部位,遭受了如此暴力的撞擊。

  金晚笙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劇烈的疼痛讓她那單薄削瘦的脊背在瞬間弓起。

  她的視線瞬間變成了一片極致的白。

  耳邊只剩下尖銳的耳鳴聲。

  額頭上,豆大晶瑩的冷汗順著她那蒼白如紙滾落下來,「滴答、滴答」地砸在黑色的方向盤上,砸出一朵朵渾濁的水花。

  后座上,一直提心弔膽的劉媽。

  被這劇烈的顛簸甩得東倒西歪,死死地抓著車門上的把手才沒有撞上車頂。

  當劉媽穩住身形,透過前排座椅的縫隙,看到金晚笙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臉時。

  她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住了一把,疼得簡直要滴出鮮血來。

  劉媽看到了金晚笙那本來紅潤的嘴唇,此刻已經被她自己生生咬得血肉模糊。

  鮮紅的血絲順著唇角蜿蜒流下,襯得她那張臉更加如同鬼魅般蒼白。

  金晚笙因為極力忍耐痛苦而劇烈顫抖的單薄肩膀.

  看到了她那已經被完全浸透的衣衫。

  劉媽的心,簡直要碎了。

  她當成親閨女一樣疼在心裡的笙笙,現在為了周霆宴。

  她硬生生地把自己折磨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瘋子!

  「笙笙,你停車……你快停車!」

  劉媽瘋了一般,猛地向前撲去,大半個身子越過兩個座椅之間的空隙,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金晚笙的駕駛座椅背。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劉媽厲聲喝道,「你看看你現在燒成什麼樣了!你摸摸你自己的額頭,燙得都能煮熟雞蛋了!

  你的嘴唇都紫了,你連氣都喘不勻了,你還開什麼車!」

  金晚笙當然耳鳴聲讓她聽不太清劉媽的話。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踩著油門的腳根本沒有鬆開的意思。

  「艷萩姨……」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我還能堅持……我必須趕過去……」

  「你堅持個屁!」

  劉媽爆了粗口。

  「你這樣下去,還沒等你趕到邊境。

  還沒等你找到阿宴,你自己就先交代在這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上了!」


  「你死了,阿宴怎麼辦?

  你退一萬步想想,團團和圓圓怎麼辦?

  他們才多大啊,他們連媽媽的臉都還沒認全!

  你要讓阿宴就算九死一生活著回來。

  也只能面對你的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嗎?

  你要讓兩個孩子一輩子都沒媽嗎?!」

  「停車!我命令你馬上停車!」

  劉媽厲聲喝道,伸出手要去搶奪金晚笙手裡的方向盤。

  金晚笙眼前一陣發黑,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瘋狂地顛倒重組。

  她終於一咬牙,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剎車踏板狠狠地踩到了底。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曠野的死寂。

  原本高速行駛的吉普車輪胎,在粗糙的沙石地面上死死地抱死。

  車身劇烈地搖晃著,在堅硬的戈壁灘上拖出兩道長長地,深深地,冒著刺鼻黑煙的焦黑印痕,終於在一處背風的沙丘旁停了下來。

  轟隆隆地停了下來。

  車子停下的那一瞬間,金晚笙瞬間虛脫。

  她癱軟在冰硬的方向盤上,雙臂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太疼了,太累了。

  高燒讓她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痙攣。

  豆大的汗珠連成了線,從她慘白的額頭上,臉頰上,吧嗒吧嗒地滾落。

  很快就在她的衣服上洇出了一片水漬。

  劉媽見車停穩,她跳下車,踩在鬆軟的黃沙上,繞到了駕駛座的旁邊,一把拉開了車門。

  她紅著眼睛,默默地拉開隨身包裹。

  從裡面翻出了一條乾乾淨淨純白色棉毛巾。

  她探出大半個身子,滿眼心疼看著癱倒在方向盤上的金晚笙,將毛巾輕輕地,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金晚笙那冰涼顫抖的手上。

  「笙笙……」

  「墊一下吧……乖,話。

  你就算心裡再怎麼著急,再怎麼不顧惜自己,你也得想想辦法處理一下身子。

  你這樣……硬生生憋著,熬著,不用蘇國人動手,你的身體就會徹底垮掉的。

  你垮了,還拿什麼去救阿宴?」

  金晚笙默默地接過劉媽手中的毛巾,撐著車門,腳步虛浮地跳下了車。

  狂風卷著黃沙撲面而來,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金晚笙走到吉普車背風的一側。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眩暈,閉上了眼睛。

  一套散發著淡淡,微涼寒光的金針,瞬間出現在她那纖長白皙的指尖。

  下一秒,金針術啟動。

  手起,針落。

  她隔著濕透的衣衫,金針精準地刺入了胸前膻中,乳根等大穴,緊接著是手臂上的內關、合谷。

  她下針的手法又快、又狠、又准。

  每一次捻轉、提插,都帶著決絕狠厲,仿佛是在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一場殘酷的刑訊逼供。

  隨著金針的捻動,金色的暗芒順著經絡緩緩注入。

  十分鐘之後,那硬如石塊的淤積堵塞開始漸漸疏通。

  原本錐心刺骨的脹痛感,隨著經絡的打通,化作了一股股溫熱的酸脹。

  堵塞疏通的瞬間,壓抑已久的口糧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金晚笙用毛巾胡亂地擦拭乾淨,拔下金針。

  用靈泉水清洗了一下。

  又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壺的靈泉水。

  高燒帶來的昏沉感頓消失,渾身也輕鬆了許多。

  當她低下頭,看著那條被完全浸透的白毛巾,看著順著衣角滴落在乾燥黃土上,瞬間被吸乾的乳白色的痕跡時,她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被浸濕的塵土,眼眶瞬間通紅。

  這些……這些原本都是團團圓圓的口糧啊。

  凜冽的風聲中,她仿佛聽到了,他們餓得手腳亂舞,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不知道,團團圓圓現在怎麼樣了?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模糊了視線。

  金晚笙死死咬著嘴唇抬起頭,仰望著蒼茫灰暗的天空,在心裡一遍遍地拷問自己:金晚笙,你是一個自私的母親嗎?

  為了一個可能已經死去的男人,你拋下了還在嗷嗷待哺的親生骨肉,千里奔襲,跑來送死。

  你配當媽嗎?

  可是……

  可是那是周霆宴啊!那是把她從泥沼里拉出來,用命護著她,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到骨子裡的周霆宴啊!

  不!

  如果周霆宴真的死了,她的天就徹底塌了。

  她根本無法想像,也絕不接受一個沒有他的世界。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臉上的淚水。

  轉過身,對上劉媽擔憂的眼神,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沒事,艷萩姨。處理好了,燒也退了,你放心。」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再次爬上了駕駛座,重新打火。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再次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霆宴……等我!你必須給我活著等我!」

  金晚笙在心裡瘋狂地吶喊,一腳再次將油門踩到底。

  越往邊境走,氣氛就越是肅殺。

  這裡的戒備非常森嚴,沿途十里一哨,五里一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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