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神級醫療倉。
空間裡溫潤如春,和外面零下幾十度的冰雪煉獄仿佛隔著兩個世界。
靈泉邊霧氣裊裊,黑土地上泛著濕潤的光澤,山林間枝葉輕輕搖晃,空氣裡帶草木清甜的氣息。
可金晚笙的心,一直懸著。
直到她看見醫療倉里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周霆宴和蔣玉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
透明倉壁上,一道道淡藍色的數據光線緩緩遊走,像溫柔的水波,貼著他們的身體起伏。
兩人的呼吸仍舊微弱,卻已經比剛送進來時平穩了許多。
尤其是周霆宴。
他胸口那處幾乎致命的傷,在醫療倉的修復下終於不再滲血。
蒼白如紙的臉,也慢慢浮現出一點極淡的血色。
蔣玉的情況也在好轉。
她眉心緊蹙的痛苦一點點散開,原本冰冷僵硬的手指,似乎也恢復了幾分活人的溫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金晚笙站在醫療倉前,眼底的冷硬終於軟下來。
她隔著透明倉壁看著周霆宴,指尖輕輕貼了上去。
「阿宴宴,再等等。」
她在心裡輕聲說。
「我很快就回來。」
「你答應過我要好好活著,這一次,你不准再騙我。」
她的目光又落到蔣玉身上,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蔣玉,你也要撐住。」
空間裡的小金子原本還緊張地趴在山林邊,見周霆宴和蔣玉氣息穩定,像是也察覺到危險暫時過去了。
它甩了甩尾巴,鑽進林子裡,去追逐金晚笙先前餵養在山林中的雞兔。
小沙狐在草叢裡靈巧地躥來躥去,一會兒撲向一隻肥兔子,一會兒又被撲棱著翅膀的雞嚇得往後一跳,隨後不服氣地嗷嗚一聲,繼續追上去。
那歡快的身影,讓這片空間多了幾分鮮活氣。
金晚笙看著它,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胸腔。
周霆宴沒事。
蔣玉沒事。
小金子也安全。
她最牽掛的,都暫時安穩地留在這裡。
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外面那群人付出代價了。
再次轉過頭時,金晚笙眼底的溫柔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冰更冷的殺戮之意。
那不是一時衝動的憤怒。
而是經歷過戰火、鮮血和生死之後,被逼到極致的冷靜。
外面那些人差點殺死周霆宴,差點害死蔣玉,也差點讓那麼多華國戰士永遠留在異國的冰雪裡。
她可以救人。
也可以殺人。
救該救的人,殺該殺的人。
金晚笙大步朝空間裡的小軍火庫走去。
那裡堆滿了她一路搜刮來的各種武器彈藥。
一隻只木箱壘在角落裡,上面還殘留著俄文標識和泥雪痕跡。
衝鋒鎗、步槍、彈鼓、手槍、高爆手雷、炸藥包,還有暗堡里那些被她和劉媽弄死的蘇軍留下的裝備,全都被她一股腦收進了空間。
這些本該指向華國戰士的武器,如今成了她反殺的資本。
金晚笙隨手抄起兩把裝滿彈鼓的波波沙衝鋒鎗。
槍身冰冷沉重,金屬部件在空間溫潤的空氣里泛著幽冷的光。
她檢查了一眼彈鼓,確認無誤後,將其中一把丟給劉媽。
「接著。」
劉媽穩穩接住,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圍著灶台轉,張羅熱湯熱飯的婦人。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燒起來的戰意。
金晚笙又從木箱裡抓起一把高爆手雷,熟練地掛在腰間武裝帶上。
手雷一枚接一枚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她拉下槍栓。
咔噠。
子彈上膛,聲音清脆而冷酷。
「萩姨。」
她抬眼看向劉媽,唇邊緩緩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來都來了,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這場貓鼠遊戲。」
劉媽握緊衝鋒鎗,眼底也燃起瘋狂的火。
她這輩子原本只想守著自家人,好好過安穩日子。
可安穩日子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有人用血換來的。
現在,有人要踩著她在乎的人往死里逼。
那就別怪她這把老骨頭也開殺戒。
「殺!」
金晚笙只吐出一個字。
劉媽笑了。
那笑里沒有半點懼意,只有壓抑許久的狠勁。
「好的,笙笙。」
半個小時。
對於紅雪松基地的所有蘇軍來說,這半個小時,是一場無可逃避的噩夢。
也是一場單方面的收割。
金晚笙和劉媽站在空間裡,像兩道無法被捕捉,無法被預判的幽靈。
空間外的畫面浮現在她們眼前,一層樓、一條走廊、一個拐角、一道門後有多少人,全都清清楚楚。
外界的紅雪松基地,原本是一座森嚴的軍事指揮所。
厚重的混凝土牆體,封閉式走廊,層層崗哨,交叉火力,暗堡與警戒哨連成網。
按理說,這樣的地方,別說兩個女人,就是一支完整的突擊隊想要強攻,也要付出慘烈代價。
可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敵人。
是可以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的金晚笙和劉媽。
「二樓左側走廊,一小隊巡邏兵。」
金晚笙的目光鎖定外界畫面。
那是一條昏暗的水泥走廊,牆皮被潮氣浸得斑駁,頭頂昏黃燈泡一閃一閃,地面上還殘留著被雪水和血水踩出來的泥污腳印。
十二名蘇軍正端槍巡邏。
領頭軍官滿臉警惕,手指一直扣在扳機旁,嘴裡用俄語低聲罵著什麼。
他們已經知道基地里闖入了兩個華國女人。
可他們不知道,這兩個女人究竟藏在哪裡。
這種未知,比明面上的槍炮更可怕。
劉媽站在金晚笙身旁,握緊槍。
金晚笙眼神一冷。
下一秒,兩人毫無徵兆地閃現在二樓走廊的死角處。
走廊盡頭,帶隊軍官似乎聽見了一點異響,猛地轉頭。
他看見了半片衣角。
恐懼與興奮同時湧上來。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敵人的破綻。
「華國女人,別躲了!」
他用蹩腳的中文大聲喊道,試圖詐她們。
「我看見你們了!」
話音未落。
突突突突突突—
兩把波波沙衝鋒鎗幾乎同時噴出火舌。
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整條走廊的死寂。
交叉形成的火力網像兩把燒紅的鐮刀,從走廊盡頭橫掃過去。
那些巡邏兵甚至來不及舉槍,身體便在子彈衝擊下劇烈抖動,一個接一個倒下。
牆面被打得碎屑飛濺,昏黃燈泡砰然炸裂,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水泥地上。
領頭軍官瞪大眼睛,嘴裡還維持著剛才喊話的姿勢,可胸口已經被子彈撕開,整個人重重撞在牆上,又滑落到地。
走廊里只剩下血水蔓延的聲音。
其他蘇軍聞訊趕來,靴底踩過地面的血跡,槍口對準前方,瘋狂吼叫著想要反擊。
可他們撲過來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們眼前只剩滿地屍體,滿牆彈孔,以及還沒散盡的硝煙。
有人牙關打顫。
有人喃喃低語。
「幽靈……」
「她們不是人……」
空間裡,劉媽看著外界那些驚恐的臉,冷冷一笑。
「不是挺能耐嗎?剛才欺負咱們華國人的時候,怎麼不怕?」
金晚笙沒有回應。
她的目光已經轉向另一處畫面。
「笙笙,三樓東側,彈藥庫。」
劉媽也跟著看過去,眼神驟然一亮。
彈藥庫外,守衛森嚴。
門口兩挺輕機槍架著,十幾個蘇軍嚴陣以待,後面還有一隊內衛不停巡邏。
顯然,這裡已經被列為重點保護區域。
金晚笙嘴角輕輕一勾。
「曉得了。」
下一瞬,幾枚高爆手雷從虛空中憑空出現,直接滾進彈藥庫深處。
守衛甚至沒有看見人影。
他們只看見幾道黑影落地,骨碌碌滾向彈藥堆。
有人瞳孔驟縮,聲嘶力竭地喊:「手雷!」
可已經晚了。
轟!
轟轟轟!
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連成一片。
彈藥庫瞬間被火光吞沒,緊接著發生連環殉爆。
衝擊波掀翻了厚重的鐵門,撕裂牆體,整層樓都在劇烈震顫。
火焰從窗口噴涌而出,像巨獸吐出的舌頭,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刺目的白晝。
外面的風雪也被爆炸掀起的熱浪衝散一瞬。
整個紅雪松基地徹底亂了套。
警鈴聲瘋狂響起。
長官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調兵遣將。
「封鎖所有出口!」
「增援三樓!」
「保護指揮官!」
「她們不可能憑空消失,搜!把每一個房間都搜出來!」
士兵們里三層外三層,將整座基地包圍得水泄不通。
探照燈瘋狂掃過雪地,機槍口對準窗戶、樓梯、通風口。
裝甲車調轉炮塔,所有通道都被封死,連一隻鳥似乎都不可能飛出去。
可很快,他們絕望地發現。
他們引以為傲的兵力優勢、重火力壓制、嚴密防線,在這兩個神出鬼沒的華國幽靈面前,簡直像一個笑話。
「她們在後面!開火!」
槍口剛剛調轉,子彈還沒掃出去,身後就已經響起慘叫。
「不!在頭頂!」
有人抬頭,只看見通風管道口一閃而過的黑影,下一瞬,幾枚手雷從上方落下,滾進人群。
「趴下!」
轟!
火光和血肉一起炸開。
不斷有士兵莫名其妙地倒在血泊中。
他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就丟了性命。
恐慌,極度的恐慌,像瘟疫一樣在蘇軍內部瘋狂蔓延。
再強硬的士兵,當他們面對的敵人無法被槍口鎖定、無法被包圍、無法被理解時,心裡的防線都會一點點崩塌。
有人端著槍胡亂掃射,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大吼。
「出來!」
「出來啊!」
有人縮在牆角,嘴裡念著祈禱詞,手指抖得連扳機都扣不穩。
還有人崩潰地丟下槍,跪在地上,聲稱這是東方的邪術,是上帝降下來的懲罰。
金晚笙在空間裡看著這一切,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怕了?
他們也知道怕?
當他們把槍口對準華國戰士時,可曾想過那些戰士也有爹娘妻兒?
當他們用坦克和重火力追殺撤退隊伍時,可曾想過那些人也想活著回家?
她不是聖人。
她的慈悲,留給自己人。
至於敵人。
她只會讓他們記住,華國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拉鋸戰終究是殘酷的。
隨著戰鬥逐漸白熱化,敵方雖然傷亡慘重,卻也在付出巨大代價之後開始調整。
混亂最初是因為未知。
可蘇軍畢竟是正規軍。
在大量士兵死亡後,他們終於意識到,普通圍堵沒有意義,分散追擊也只會被各個擊破。
於是,防線開始收縮。
變得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狠。
金晚笙和劉媽的襲殺效率,也開始下降。
空間小軍火庫里,木箱一個個空下去。
原本堆滿角落的彈鼓和手雷,以驚人的速度減少。
「咔噠。」
金晚笙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再次打空的衝鋒鎗彈鼓,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她取下空彈鼓,手指探向旁邊木箱。
裡面已經沒有幾個滿彈鼓了。
「糟糕。」
劉媽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她蹲在一旁,給隨身手槍壓滿最後幾顆子彈。
她的動作依舊利索,可眼底的瘋狂戰意已經多了幾分冷靜的判斷。
「笙笙,重武器的彈藥快打光了。」
金晚笙沒有立刻說話。
她抬眼看向外界畫面。
情況已經變得極其棘手。
大批蘇軍精銳內衛已經放棄外圍防守,將最高指揮官所在的頂層核心會議室團團包圍成一個鐵桶。
走廊兩頭,沙袋被迅速堆起,壘成半人高的防禦陣地。
四挺德什卡重機槍架在關鍵位置,如同四頭猙獰的猛獸,黑洞洞的槍口交叉鎖死所有走廊通道和通風口。
那不是普通火力。
那是足以把人攔腰打斷的12.7毫米重機槍子彈。
只要空氣中有任何一絲異動,只要她們落點稍有偏差,那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就會在瞬間絞碎一切。
即便是金晚笙這個被蘇軍稱作華國幽靈的存在,也難逃一死。
空間讓她能藏,能閃,能出其不意。
她和劉媽只要出現在外界,就仍舊是血肉之軀。
血肉之軀,扛不住重機槍。
金晚笙盯著那四挺德什卡,眼底冷意沉沉。
敵人怕了。
所以他們不再試圖追逐幽靈,而是把自己縮進鐵桶里,用子彈把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全部封死。
頂層核心會議室內,遠東軍最高指揮官挺著啤酒肚,滿臉橫肉,卻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傲慢。
他躲在層層疊疊、戴著鋼盔的特種警衛身後,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手裡的對講機幾乎被他捏得變形。
恐懼讓他的聲音變得尖利又瘋狂。
「開火!」
「就朝剛才有人倒下去的空中給我狠狠地打!」
「她們不是會消失嗎?不是幽靈嗎?那就把整片空氣打碎!」
「不能讓她們靠近這裡!誰敢後退,我就槍斃誰!」
外界,幾十把重型衝鋒鎗同時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密集的子彈交織成一張死亡火網,走廊里的空氣仿佛都被撕裂。
牆面混凝土被打得粉塵飛揚,沙袋被削開,裡面的沙子嘩啦啦往下漏。
四挺德什卡重機槍更是間歇性掃射,巨大的槍聲沉悶如雷,每一發子彈都帶著可怕的衝擊力,將走廊另一端的牆體打出拳頭大的坑洞。
金晚笙在空間裡看著外面那幾乎要將空氣都撕裂的槍林彈雨,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防守太嚴密了。
沒有重火力掩護,她們現在只要敢露出一片衣角,落地的瞬間就會被絞肉機般的火力網打成一灘碎肉。
劉媽咬牙道:「這群王八羔子,倒是學聰明了。」
金晚笙目光不動,死死盯著外界畫面。
「越是這樣,越說明那個人就在裡面。」
劉媽看向她。
金晚笙聲音很輕,卻帶著森然殺意。
「他們害怕了。」
「怕我們殺進去。」
「怕這顆腦袋保不住。」
她的心跳很穩。
越是危險,她反而越冷靜。
她在尋找破綻。
火力再密,也不可能毫無漏洞。
人會累,槍會過熱,彈鏈會更換,命令會出現空隙。
只要有一息機會,她就能撕開口子。
她必須殺進去。
她必須讓這個最高指揮官付出代價。
然而,就在金晚笙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群警衛尋找破綻的瞬間——
陡生劇變!
空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轟鳴。
那聲音不像雷,也不像爆炸。
更像地殼深處被撕開了一道裂縫,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黑暗中崩塌。
金晚笙腳下的黑土地猛地一晃。
靈泉水面驟然掀起波紋。
山林里的小金子像是被驚到,猛地從草叢中躥出來,毛都炸開了,衝著天空發出一聲驚惶的嗷嗚。
緊接著,一聲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警報聲,直接在金晚笙和劉媽腦海中炸響。
【警告!警告!】
【空間遭到外界高頻能量與重火力連續衝擊,能量屏障受損!出現嚴重Bug!】
金晚笙心頭猛地一沉。
「怎麼回事?」
她猛然抬頭。
原本溫潤舒適的空間,在眨眼間被一股詭異的猩紅吞噬。
刺眼的紅光如同濃稠的血液一般從天空傾瀉而下,覆蓋了黑土地、靈泉、山林,也映紅了金晚笙和劉媽的臉。
醫療倉的淡藍色光芒也被血紅色壓住。
周霆宴和蔣玉依舊躺在裡面,可倉壁上的數據光線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金晚笙的心一下子揪緊。
不行。
這裡不能出事。
周霆宴和蔣玉還在醫療倉里,小金子還在空間裡,那些她費盡心力囤下的物資、藥品、武器,全都在這裡。
這裡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最後的退路。
藍色光幕瘋狂扭曲。
原本平穩的系統界面像被無形的巨手揉皺,字跡扭曲、拉長、閃爍,最後化作血紅色的警告。
【系統能量極度紊亂,空間即將崩潰重組!】
【強制彈出倒計時:59分59秒……59分58秒……】
血紅色數字高懸在空中。
每跳動一下,都像一把刀砍在金晚笙心口。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
黑土地龜裂出細小縫隙,靈泉水面翻湧不止,山林枝葉嘩啦啦亂響。
堆放在軍火庫里的木箱相互碰撞,發出砰砰悶響。
劉媽臉色驟變。
「笙笙!」
她一把扶住旁邊的木箱,差點被晃倒。
「這……這是咋了?」
金晚笙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的蓮花印記,從來沒有如此滾燙過。
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烙在皮肉里。
疼得她指尖都微微一縮。
就在這時——
轟隆!
外界一顆高爆手雷在空中炸開。
金晚笙透過空間視野,清楚地看見爆炸產生的恐怖衝擊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狠狠撞擊在空間藍色光幕上。
不。
現在已經不能說是藍色了。
那光幕正在被血紅色侵蝕。
而在衝擊波撞上的瞬間,光幕表面竟然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咔嚓。
那聲音很輕。
卻讓金晚笙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下一秒,一絲刺鼻的硝煙味順著裂縫硬生生鑽進空間。
金晚笙瞳孔驟縮。
外界的味道,竟然進來了。
這意味著,空間屏障不再絕對隔絕。
意味著這個她一直賴以生存、賴以反殺、賴以保護周霆宴的空間,正在被外面的重火力一點點撕開。
倒計時突然瘋狂跳動。
【56分12秒……】
一次外界重擊,竟然讓剩餘時間直接縮短了三分多鐘!
劉媽看著那血紅色的數字,臉色一下子白了。
要是空間真塌了,她和笙笙會怎樣?
外面還有槍林彈雨,裡面的退路卻也開始崩壞。
前是敵人的鐵桶陣,後是空間崩潰的倒計時。
一瞬間,連劉媽這樣殺紅了眼的人,心底都冒出一股寒意。
「笙笙!」
她聲音變了調,死死抓住金晚笙的胳膊。
「這……這地方是不是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