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人不管是體力還是彈藥,都已經到了極限。
絕對不適合再與蘇軍的裝甲連正面交鋒。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我們不能走常規的撤退路線,你們跟著它走。」
宋湛看著那隻小沙狐,眉頭微皺。
但很快就點了點頭。他知道金晚笙說得有道理。
隊裡重傷員太多,帶著這麼龐大的累贅。
和老毛子的機械化部隊硬剛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們雪狼這次本來就是接到絕密指令。
悄悄摸過邊境線來營救身陷重圍的金醫生和周隊長的。
如今金醫生不僅安然無恙,還救了這麼多人。
雖然沒見到周霆宴,但金醫生剛才說周隊長已經被她提前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現在首要任務就是帶領大家全須全尾地撤回去。
動物在躲避危險和尋找生路方面,有著人類無法比擬的直覺。
「聽金醫生的,跟著那隻狐狸,全速撤退!」
宋湛果斷下達命令。
風雪越來越大,掩蓋了他們撤退的腳印。
小金子在前面左拐右拐,憑藉著敏銳的嗅覺和方向感。
帶著這支疲憊的隊伍,在蘇軍合圍的縫隙中。
走了一條連軍事地圖上都沒有標註的,非常偏僻且蘇軍防守極其鬆懈的冰谷裂縫。
在艱難跋涉的撤離路上,金晚笙表面上緊跟著隊伍。
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心裡一直在盤算著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越來越接近邊境線。
她要把犧牲的譚平,還有神級醫療倉里躺著修復的周霆宴和蔣玉合理地帶到大家的面前。
她總不能兩手空空地越過邊境線。
然後再憑空變大變小,讓周霆宴,蔣玉兩個大活人,以及譚平的遺體突兀地出現在大本營里吧?
必須找一個完美的契機,一個不惹人懷疑的地方,把他們放出來。
又翻過了一座雪包,來到了一條幽深的雪谷。
金晚笙深吸了一口氣,趁著眾人都在艱難攀爬時。
她加快腳步,湊到領路的小金子身邊,蹲下身子,借著風雪的掩護。
在小金子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小金子的水眸眨了眨,聽懂了她的指令。
它突然發出嗷嗚嗷嗚的尖叫聲。
然後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猛地改變了方向。
朝著右側布滿冰刺的崖壁方向狂奔而去。
「小金子!等等我。」
「怎麼回事?」
宋湛立刻警覺地握緊了槍。
不等宋湛阻攔,金晚笙身形如殘影般。
幾個縱躍,踩著鬆動的積雪,直接追著小沙狐消失在了那片怪石後面。
「第一戰鬥小組,跟我去保護金醫生!
其他人原地警戒,保護傷員!」
宋湛不放心,立刻點了幾個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繞過幾塊巨大的風化岩石,眼前豁然開朗。
崖壁的下方,赫然出現了一個被枯藤和積雪掩蓋了一半的廢棄防空洞。
當宋湛帶著李青等人端著槍,衝進這個略顯陰暗的防空洞時。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隊長!」
李青突然發出一聲驚呼,連手裡的槍都差點掉在地上。
宋湛渾身一震,順著李青的手電筒光束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防空洞的最深處,金晚笙正眼眶通紅地坐在地上。
而在她的身邊,赫然並排躺著三個人。
天狼獵影隊大隊長周霆宴,蔣玉,還有……譚平的遺體!
「宋隊長。」
金晚笙抬起頭,「我之前從那個被蘇軍炸毀的暗堡里救出周隊長他們後。
我給他們治療以後,為了躲避追兵,只能先把他們藏在了這裡。
宋湛一個箭步衝上前。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周霆宴和蔣玉。
金晚笙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在他們身上裹了厚厚的,已經被鮮血染成黑褐色的繃帶。
外表看起來傷勢非常慘烈恐怖,軍裝幾乎成了碎布條。
但宋湛伸手一探他們的頸動脈,搏動雖然微弱,卻十分平穩。
實際上,在神級醫療艙的變態修復能力下。
他們兩人那些致命的內臟破裂和碎骨。
已經被修復得七七八八了,只要假以時日靜養,就能痊癒。
可是,當宋湛的目光落在最邊上的譚平身上時。
他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譚平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呈現出毫無生氣的死灰,身體早已經僵硬。
他的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那是替周霆宴擋下蘇軍重機槍掃射時留下的。
金晚笙在找到譚平時,他已經犧牲多時,腦死亡徹底不可逆轉。
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無力回天了。
宋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滾的酸澀。
他看著傷勢嚴重到幾乎體無完膚的周霆宴,眼中閃過敬佩之色。
能讓天狼獵影隊這位被譽為「西北冷麵閻王」的總隊長受如此嚴重的傷。
可以想像,在那個暗堡里,他們曾經歷了怎樣堪比地獄的慘烈絞殺。
若不是他們雪狼突擊隊和天狼的2隊、3隊接到死守羅布泊科研基地的緊急命令。
被牽制住了兵力,他宋湛一定也會衝到這裡。
和周霆宴並肩作戰,痛飲蘇軍的鮮血!
「啪!」
宋湛猛地立正,皮靴重重地磕在一起,在這陰冷的防空洞裡砸出沉悶的迴響。
他神色莊重而肅穆,緩緩抬起右手。
對著周霆宴,蔣玉,以及犧牲的譚平,敬了一個沉甸甸的軍禮。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軍人之間,最高的敬意。
「隊長……蔣玉……老譚……」
李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見到生死不知的周霆宴和蔣玉。
再看看冰冷的譚平,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老譚,譚哥……譚平啊……」
李青撕心裂肺地吼著。
「別哭了!這不是哭的時候!」
宋湛紅著眼眶怒吼一聲。
一把將李青從地上拽了起來,「把眼淚憋回去!帶他們回家!」
一位身材魁梧的天狼獵影隊戰士紅著眼圈默默上前。
一言不發地蹲下身子,將譚平僵硬的遺體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自己寬厚的背上。
他拿出一根戰術綁帶,將譚平死死地和自己綁在一起。
「兄弟,哥背你回家。
咱們華國軍人,就算死了,魂也得歸故鄉,絕不讓你流落在異國他鄉。」
那位戰士咬著牙,淚水混著汗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