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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他好像就該聽她的

2026-08-23 00:00:18 作者: 山月桃花水

  沒有人接她的話。

  看她的目光也很複雜

  這句話剛才聽著或許還有幾分道理。

  可在唐越被救回來之後,在金晚笙用事實證明不是不能救,而是敢不敢救之後,這句話便顯得格外蒼白。

  明茼的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是羞的,怕的,還是恨的。

  她只知道,從今天起,這間教室里再也不會有人像從前那樣看她了。

  金晚笙沒有理會她。

  她把金針一根根擦拭乾淨,重新收入布包。

  動作仔細而平穩,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搶救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樣了。

  從她站出來的那一刻起,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很快,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工宣隊的人找來了車,又匆匆抬來一副簡易擔架。

  金晚笙親自檢查固定,確認唐越在搬動過程中不會牽扯傷口,才讓他們抬人。

  工宣隊長這一次再不敢擺架子,自己仔細又檢查了一番。

  低聲問金晚笙:

  「金……金同志,您看這樣行不行?」

  金晚笙掃了一眼擔架下方墊著的棉被。

  「再墊一層。腿不能晃,左手抬高。

  路上每隔十分鐘看一次呼吸和臉色,要是傷口滲血,立刻停下加壓包紮。」

  她又看向蘇明遠。

  「蘇班長,你跟車過去一趟,把傷情和處理過程寫清楚交給接診醫生。」

  蘇明遠聽話地點點頭:「好,我去。」

  薛懷瑾也道:「我也去。」

  

  金晚笙卻看向他:「薛教授,您留下。」

  薛懷瑾眉頭一皺。

  金晚笙聲音平靜:「您剛才已經為唐同志出頭,工宣隊的人心裡有數。

  現在您再跟過去,他們反而會覺得這件事還有政治文章可做。

  蘇班長是學生,去交接傷情最合適。」

  薛懷瑾看著她,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你說得對。」

  蘇明遠背起醫藥箱,臨走前鄭重看了金晚笙一眼。

  「我一定把人平安送到。」

  金晚笙點頭:「去吧。」

  蘇明遠撓了撓頭,他今天第一次見到金晚笙,好像他就該聽她的。

  擔架被抬出教室時,唐越忽然費力轉過頭。

  他的視線越過圍著他的工宣隊的人,落在金晚笙身上。

  那目光太複雜,有感激,有震動,還有一點像是重新燃起的求生的意志。

  金晚笙站在原地,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唐越閉了閉眼。

  擔架漸漸遠去。

  工宣隊的人也已經離開了。

  階梯教室里卻久久沒有人說話。

  桌上還殘留著血跡,地上也有暗紅的痕跡。

  剛才那場搶救留下的氣息還在,提醒著所有人,這不是一場課堂演示,也不是一段紙上談兵的理論。

  這是活生生的人命。

  薛懷瑾緩緩轉身,看向全班學生。

  他臉上疲憊極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今天這堂課,不講書了。」

  沒有人出聲。

  薛懷瑾指著那張染血的課桌。

  「你們剛才看到的,就是最真實的急救現場。

  野外應急救援,沒有完美條件,沒有充足器械,沒有人替你們擔保,也沒有時間讓你們慢慢猶豫。」

  他的聲音沉重。

  「你們會害怕,會權衡,會想到前途,想到家人,想到自己會不會被連累。

  這些我都懂。因為我也怕。」

  學生們猛地抬頭。


  薛懷瑾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活到這把年紀,見過太多人倒下。

  我知道一張大字報能毀掉什麼,也知道一句話能給人扣上什麼帽子。

  可我更知道,如果一個醫生站在病人面前,連伸手都不敢,那他這輩子就算保住了前途,也丟了魂。」

  他看向金晚笙,聲音放緩。

  「今天金同志給你們上的,不只是醫術課。」

  他頓了頓。

  「也是一堂做人課。」

  不少學生悄悄低下頭。

  有人眼眶發紅,有人面露羞愧,也有人若有所思。

  窗外陽光斜斜落進來,照在金晚笙身上。

  她把收好的針包重新系好,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疲憊。

  剛才那番救治,對她並非毫無消耗。

  天醫醫術、金針截脈、生肌散、徒手正骨,每一樣都需要極強的精神和體力。

  若非她這些日子一直用靈泉調養,又在西北經歷過無數次實戰,只怕也撐不下來。

  但是她並沒有表露出來。

  所以她只是平靜地 重新穿上風衣,遮住手臂上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肌肉。

  明茼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金晚笙離自己很遠。

  明明同在一間教室,明明年紀相仿,可她們之間像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溝壑。

  她曾經以為,金晚笙不過是憑著漂亮臉蛋和特殊關係才有機會旁聽。

  可今天,她親眼看見這個女人在所有人都退縮時站出來,看見她用一雙白皙纖細的手,穩穩托住了一個瀕死老人的命。

  那一刻,明茼再不願承認,也不得不明白。

  有些人天生就該站在光里。

  而她那些陰暗的嫉妒和算計,在真正的本事面前,顯得卑劣又可笑。

  金晚笙沒有回頭。

  她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校園。

  梧桐葉落了滿地,風一吹,枯黃葉片便貼著地面打旋。

  遠處廣播喇叭里還在播著激昂的口號,聲音一陣一陣傳來,激盪在每一個的心口。

  她想起周霆宴那張冷峻的臉。

  想起他站在黃沙盡頭看她時,眼底深沉又克制的光。

  她忽然很想告訴他。

  原來離開西北,離開槍聲和風沙之後,她也依然可以戰鬥。

  不用刀,不用槍。

  只憑這雙手。

  憑她心裡還沒有被世道磨滅的那點不肯低頭。

  她依然可以在這座象牙塔里,硬生生從閻王爺手裡,搶回那些不該死的人。

  窗外陽光落在她唇角。

  金晚笙微微垂眸,眼底冷意散去些許。

  這一課,結束了。

  可課堂里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才剛剛開始。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你們也回去好好想想。」

  「下課。」

  薛教授夾起講義夾的時候,等學生走得差不多的時候,然後快步走到金晚笙面前,溫和地說:「小金同志,你明天還會來上課吧。」

  「當然會,教授。」

  金晚笙微微一笑。

  薛教授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飛快地離開了……

  他要去辦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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