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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有人來接我

2026-08-23 00:00:44 作者: 山月桃花水

  胡珍珍臉一下子漲紅。

  「明茼,你怎麼說話呢?」

  明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繃得很緊。

  「我說錯了嗎?人家現在可是薛教授眼裡的大紅人,你們湊上去獻殷勤,不就是想讓人記住你們?」

  胡珍珍急了。

  「我們只是看金同志第一天來,想帶她去食堂!」

  「誰知道你們心裡怎麼想。」

  明茼眼神掃過金晚笙,裡面有壓不住的嫉妒和刺痛。

  她想說金晚笙出風頭,想說她裝腔作勢,想說她根本不該搶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唐越那條被保住的命就擺在那裡。

  

  她所有譏諷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所以她只能抓著胡珍珍這點小事發泄。

  金晚笙終於抬眸看向明茼。

  她的目光很平靜。

  沒有怒,也沒有輕蔑。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明茼心裡更像被扎了一下。

  「明同志。」

  金晚笙淡淡開口。

  「別人向我釋放善意,我記她的好。你不願意,也沒人逼你。」

  明茼臉色一僵。

  金晚笙繼續道:「但把別人的善意說成溜須拍馬,未免太刻薄。」

  周圍幾個學生都悄悄看了過來。

  明茼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若是換成從前,她一定要反駁幾句。

  可剛才課堂上的事還歷歷在目,她在唐越生死關頭說過的那些話,也還壓在眾人心裡。

  此刻再鬧,只會更難看。

  她死死攥著書本,指節都泛白了。

  最後,只能恨恨瞪了胡珍珍一眼,轉身快步走了。

  胡珍珍小聲嘟囔:「她怎麼這樣啊。」

  小趙拉了拉她:「算了,別和她吵。」

  金晚笙收回目光,看向胡珍珍時,神色柔和了些。

  「謝謝你們。」

  胡珍珍立刻擺手:「不用不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金同志,你剛才真的太厲害了。

  我從來沒見過那樣救人的。薛教授都看呆了。」

  小趙也輕聲道:「是啊,唐同志那樣的傷……我們都以為保不住了。」

  她說著,神情有些複雜。

  「剛才我沒敢站出來。」

  胡珍珍低下頭,也小聲說:「我也沒敢。」

  她們不是壞人。

  只是這個年代裡,大多數人都被嚇怕了。

  面對唐越那樣的身份,她們本能地同情,卻不敢伸手。

  正因為如此,金晚笙站出來的那一刻,才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讓人敬佩。

  金晚笙看著她們,語氣並不苛責。

  「害怕是人之常情。」

  她頓了頓。

  「但學醫的人,不能永遠只會害怕。」

  胡珍珍怔住。

  小趙也抬起頭。

  金晚笙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彎了彎唇。

  「我今天還有事,就不去食堂了,你們先去吧。」

  胡珍珍一愣:「啊?你不吃飯嗎?」

  金晚笙笑道:「有人來接我。」

  胡珍珍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早上送你來的那位男同志嗎?」

  她問完,又意識到自己好像太八卦,立刻紅了臉。

  「我……我不是故意問的。」

  金晚笙倒沒介意。

  她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溫柔。

  「嗯,是他。」

  胡珍珍看見她這樣的神情,忍不住在心裡輕輕驚嘆。


  原來金同志也會這樣笑。

  剛才救人時的金晚笙太冷靜,太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可此刻提起那個男同志,她眉眼裡那點冷意散去,竟柔軟得讓人心裡也跟著暖起來。

  胡珍珍趕忙點頭。

  「那金同志,我們就先走了。」

  小趙也朝她笑了笑:「下午見。」

  金晚笙點頭:「下午見。」

  胡珍珍朝她揮了揮手,紅著臉和小趙一道往食堂方向跑去。

  兩人的鋁製飯盒在手裡晃來晃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很快融入下課的人潮里。

  教室里漸漸空了。

  金晚笙等人走得差不多,才站到窗邊,借著講義夾遮擋,從空間裡取出一點靈泉水,悄悄喝了兩口。

  清冽的靈泉水滑過喉嚨,帶著一股溫潤的力量,很快驅散了四肢深處泛上來的疲憊。

  她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只是精神雖然恢復不少,身體裡那種深層的消耗卻不是兩口靈泉水就能完全抹平的。

  上午那場救治太耗神。

  金針截脈,血管吻合,神經縫接,徒手正骨,每一步都不能出半點差錯。

  她看似從容,實則每一息都在與時間搶命。

  稍有不慎,唐越那條腿和那隻手就保不住。

  甚至連命也保不住。

  金晚笙閉了閉眼,緩了片刻,才抱起講義夾往外走。

  剛走出教學樓,一陣秋風迎面吹來。

  校園裡的梧桐葉已經落了不少,枯黃的葉片鋪在路邊,被風捲起,又輕輕落下。

  午後的陽光比清晨暖些,斜斜照在紅磚樓面上,讓整座醫學院少了幾分冷肅,多了些年代沉澱下來的厚重。

  金晚笙抬眼。

  下一瞬,她腳步忽然頓住。

  對面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周霆宴靜靜立在那裡。

  男人身著黑色呢子長款風衣,風衣剪裁利落,襯得他肩寬腿長,身形挺拔如松。

  秋風吹起他的衣擺,黑色布料在風中微微翻動,像沉默而冷峻的黑色玄旗。

  他沒有刻意站得很顯眼。

  可有些人天生無法被人群遮掩。

  哪怕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也會讓人第一眼就看見。

  陽光穿過老槐樹稀疏的枝葉,落在他側臉上,勾出冷硬分明的輪廓。

  濃黑劍眉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直望著教學樓出口,像是在茫茫人潮里只等一個人。

  周圍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看他。

  幾個女學生抱著飯盒從旁邊走過,壓低聲音議論。

  「那男同志是誰啊?」

  「長得真俊,就是看著太冷了。」

  「像部隊上的。」

  「肯定是等人的吧?也不知道等誰。」

  金晚笙聽見這些話,唇角忍不住彎起。

  她心裡那點疲憊,忽然像被陽光照散了。

  「阿宴。」

  她朝他走過去,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

  「你來啦。」

  周霆宴在看見她的一瞬,眼底那點冷硬便悄無聲息地融了。

  他大步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講義夾。

  「嗯。」

  他低頭溫柔地看她,目光先掃過她的臉色。

  「累不累?」

  金晚笙笑了笑:「還好。」

  周霆宴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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