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許星沉離開的那天,京市降溫了。
秦戈給許星沉裹得嚴嚴實實。
「行李箱寄過去了,到時候直接去酒店簽收就行。」
「包里裝了點你愛吃的零食,路上可以多少吃點。」
「暈車藥也帶了,在這個口袋裡,你平時不暈車,就怕這次有什麼,以防萬一。」
「到了給我打電話。」
「記得每天開視頻。」
秦戈一遍又一遍的叮囑。
從他們認識以來,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當初秦戈比許星沉大了一歲,為了和他一起上學,他硬生生多讀了一個幼兒園。
星星沒有離開過他這麼長時間,他也沒有。
上次的三天,已經是他能夠忍耐的極限了。
秦戈,「藥我也帶了,全都換成了新藥,你別忘了,還有些常見藥我也準備了,都放在藥盒裡。」
許星沉情緒也不高,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額頭前的碎發,跟著動了下。
雲辭等的不耐煩了,按了聲喇叭。
「喂,那邊兩位演梁祝的,到底走不走啊?」
「拜託了,一個星期而已,一年半載的。」
許星沉耳朵一燙,「我先上車了,你也回去吧。」
「真的不要我送你們過去嗎?來回也就十個小時而已。」
「不用了,我坐導師的車過去就行。」
許星沉不再囉嗦,坐到了車上,朝著秦戈揮手,讓他先走。
林姝不管那麼多,上車就走。
秦戈看著他們的車開走了,這才離開。
林姝開著車,漫不經心的問著,「吵架了?」
許星沉,「沒有。」
要有矛盾才會吵架,他和秦戈之間,只剩了個解不開的疙瘩,秦戈甚至連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都不明白。
林姝很八卦,「那就是鬧矛盾了,你終於想明白了,要把他踹了?」
「導兒。」許星沉淡淡的無奈。
「出來逛逛也好,一直生活在秦戈的羽翼之下,你都不知道外邊的世界有多晴朗。」
「離開了他你才會發現,外邊的世界根本沒有下雨。」
許星沉總算是笑了起來,「您和我一個朋友說的話好像。」
剛提到錢磊磊,錢磊磊那頭立馬打了電話過來。
開頭就是一片哀嚎。
「星!!!我又要出去了!!」
「秦戈那個殺千刀的,給我找了我們專業最出名的一個老師來輔導。」
「讓我現在馬上趕回去!還是連夜!!星!!我走之前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了。」
嚎的那叫一個悽慘,不知道還以為家裡出了什麼大事。
許星沉調低了一點音量,因為秦戈做的那些事,他時常感到那麼一點抱歉。
「抱歉,我不知道。」
「我當然不是怪你的意思,都認識這麼多年了,誰不知道秦戈那個狗脾氣。」
「我就是氣不過,我才回來多長時間,我都沒有好好享受享受,又要出去了。」
錢磊磊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沒說兩句,又把自己哄好了。
「不過那個導師是我聯繫了好長時間沒聯繫上的,不知道秦戈那個狗做了什麼,居然讓他求著給我上課,嘻嘻。」
「能跟著他學習一段時間,我也滿足了。」
「等我早點學完回來,就再也不出國了,我都和我爸談好了,等我回來之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再也管不著我了。」
「那就好。」
錢磊磊風風火火的,「先不聊了,我要收拾東西準備出國了,到時候給你寄一台新手機過來,我們徹夜的聊,氣死秦戈那個王八蛋。」
沒等許星沉拒絕,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還發了條朋友圈,直接在朋友圈@了秦戈。
錢磊磊:【給我等著@秦戈。】
【雙手叉腰JPG。】
秦戈根本懶得搭理他。
許星沉回了個擁抱的表情。
剛回完沒多久,秦戈那邊的消息跟鬼一樣的飄來了。
【你都有空回錢磊磊,沒空回我?】
【我的消息你直接打開就能回,他的朋友圈你還要點進朋友圈才能看。】
許星沉嘴角勾了勾,又很快消失在了臉上。
他手停在了手機上,刪刪減減,最後只發了四個字出去。
【好好開車。】
接著就關上了手機,不管秦戈發什麼消息,他都沒回了。
林姝,「你兩和談了有什麼區別?」
「真談了的還沒有你兩膩歪。」
許星沉聲音有點低,「不一樣。」
林姝聳肩,「行吧行吧,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們這新時代兄弟情了。」
她又嘀咕了兩句,「明明你也喜歡秦戈,秦戈也喜歡你,偏偏還要說什麼是最好的兄弟。」
許星沉看了過去,帶著一點遲疑,「秦戈,喜歡我嗎。」
林姝的表情算得上是誇張了,「不然呢我的寶,他一天閒著沒事陪你玩過家家呢?」
許星沉眼神里剛亮一點的光,又慢慢熄滅了下去。
「我們在一起太久了,他習慣了這樣,習慣了對我好。」
他們可是兄弟,是家人,唯獨不能是他想要的那種。
他連他的親吻,都覺得噁心。
林姝也不好再說什麼,兩人之間的感情,兩人更加清楚。
她打開了一點車窗,讓風吹進來,「一輩子的習慣還不是習慣,有什麼區別。」
「別想這些了,出來玩,開開心心的,我聽說白市那邊美食很多,還有幾個大的旅遊景點,沒事的時候你可以去逛逛。」
「要是再碰見幾個志同道合的夥伴,聊聊天,一起旅旅遊什麼的,那不就更棒了。」
「這次那些教授們帶來的都是最得意的門生,為師去幫你好好挑挑。」
林姝滿眼都是興奮,「我上次看見了一個大帥比,不比秦戈差,人嘛,總是要多選選,多比較比較才知道什麼才是最好的。」
可是。
他只想要秦戈。
其他人再好,也不是秦戈。
他沒有打斷興致勃勃的林姝,他知道林姝大部分時間都是口嗨。
畢竟她還經常在他們面前吹說她年輕時候,怎麼怎麼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交往的男朋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惹來了實驗室一眾艷羨聲。
直到有一次被他們師公聽到了。
之後的事,他們就不知道了,反正從那兒以後再也沒有聽到林姝再提過這件事。
許星沉沒回秦戈消息。
過了沒多大一會兒,秦戈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許星沉預料之中。
他等了幾秒才接起來,「喂,怎麼了?」
秦戈,「到哪兒了,一路上還順利吧?暈沒暈車?」
許星沉,「……」
「我們走了不到五十公里。」
秦戈,「你又不回我的消息,我肯定擔心你啊。」
「你都一點不想我的,明明這麼長時間了。」
秦戈越說越委屈,聲音里好像帶了點哭腔。
許星沉,「沒看手機,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你好好開車。」
「你會想我嗎?」
「想。」
秦戈,「會幾天不見,就推開我嗎?會有其他人代替我的位置嗎?」
「當然不會。」
秦戈比誰都敏銳,「星星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會推開我嗎?」
「我不會離開你。」
這個答案,讓秦戈算不上滿意,他不知道許星沉是無意中這個回答了,還是故意的。
他知道星星不會離開他,他只是一直都不懂,星星為什麼會一點點推開他,拒絕和他更近一步。
他們本應該就更加親近才對。
得不到的答案,秦戈不問了,這些東西,他自己會去爭,去搶!
「好吧,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我掛電話了。」
「好。」
一路上,秦戈又問了幾次,這幾次許星沉都回了。
到了下午兩三點,他們才到主辦方所在的酒店,辦理好了入住。
秦戈給兩個都升級了總統套房,東西也有人專門送上樓。
看著又大又豪華的總統套房,林姝很滿意,「好了,我決定今天少說秦戈兩句壞話。」
拋開他經常連環轟炸她,阻攔許星沉進實驗室這兩件事來說,秦戈對許星沉還是挺不錯的,至少他們都看在眼裡。
許星沉的房間就在林姝隔壁,林姝在白市有熟人,她收拾收拾見熟人去了。
她邀請了許星沉,許星沉自己不想去。
剛回房間,秦戈的電話立馬打了過來。
這次是視頻通話,他還在公司,穿了件西裝。
西裝扣子解開兩顆,露出了喉結和鎖骨。
說話間,喉結跟著活動。
這個位置,視線剛好全部落在他喉結上了。
「到了嗎?酒店怎麼樣?」
「還不錯。」許星沉開了後置攝像頭,帶著他看了一圈。
秦戈不是特別滿意,不過也還勉勉強強。
「我打了電話,讓他們上來換四件套,四件套我裝在行李箱裡了,你不用管。」
「秦戈,我沒有那麼嬌氣,這些東西我也能做的。」
「你從小到大都是我伺候的,怎麼能做這些事。」
小王子就該好好的待在王位上。
許星沉睫毛微垂,「這樣我以後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離開他之後,他該怎麼生活。
秦戈理所當然,「為什麼要做這些?不是有我在嘛?」
他眼神又一冷,「你又在想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許星沉,「沒有,我就是感嘆了一句。」
「星星最近真的很不對勁,該不會……」
秦戈看了不少文檔,「你生病了?」
許星沉:「……沒有。」
「今年的體檢還沒做,等你回來,我們都一起好好查查。」
秦戈解釋不了許星沉為什麼想要離開他這件事,他想起了看的那些狗血文。
這樣一想,好像有點道理。
許星沉,「我沒事。」
「不行,還是得做個體檢才行。」
許星沉答應了下來,這是心理疾病,一般的檢查查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