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這樣打著視頻,各自做著各自的事。
許星沉準備著這次交流會需要的一些資料,秦戈也在工作。
偶爾淺淺的聊兩句。
秦戈那邊有點熱了,他扯了扯衣領,露出了更大面積的肌膚。
肌肉線條結實優美,手臂上青筋明顯。
許星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青筋跳動,他的心也開始跟著跳動。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雙手撐在他枕頭兩邊的模樣。
線條繃緊,青筋暴起。
熱意和癢意席捲。
許星沉狼狽的避開視線。
「時間差不多了,一會兒出門吃飯,先掛了。」
「吃飯也能打視頻——」
秦戈的話都沒說完,直接被許星沉掛斷了電話。
他又想打過去,今天可以直接打開許星沉攝像頭的次數,還沒有使用。
想想又有點捨不得,他更想看著許星沉的臉入睡。
許星沉掛斷電話之後,開始翻找著藥。
秦戈寄過來的藥全都換成了國外的一種新藥,不是他需要的。
幸好他走之前,自己揣了一瓶。
吃了藥之後,他打開一份文獻,強迫自己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文獻之上。
這個法子起了一點作用。
體內的熱意退卻了下去。
這一切發作的實在是太頻繁了,現在已經到了他看幾眼秦戈都會發作的地步,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用電腦,聯繫了林醫生。
很快,林醫生那邊回復了消息過來。
他和他開了視頻。
面對面的聊了病情。
林醫生面色越來越凝重。
「上次你來醫院我就有點懷疑了,現在根據你的症狀,我差不多可以確診了。」
「你的皮膚饑渴症,轉變成了x*癮。」
「渴膚症本來就是一種,心理上的觸覺飢餓,簡單來說就是,人的皮膚需要溫柔觸碰、擁抱來獲得安全感,長期得不到滿足,就會產生類似飢餓的空虛、焦躁。」
「你現在的情況是,你對其他人的觸碰出現了排斥狀態,沒辦法從其他人那裡獲得親密接觸。」
「而唯一能緩解你這個病症的,你嘴裡那位兄弟,又給不了你足夠的觸碰。」
「長期的壓抑之下,換來了加倍的反彈,從而衍生成了x*癮。」
這兩個字,直白到有點難堪的地步。
他不了解這個病,好像也不需要再多問什麼。
他的身體,他自己也清楚。
許星沉只是沉默。
沉默到了臉色有點蒼白的地步。
林醫生作為一位專業的醫生,肯定要給許星沉講清楚其中的利弊,他繼續說著。
「以往的病情或許能靠觸碰簡單安撫,現在不夠了,要進行更深一步接觸才行。」
「我還是那句話,堵不如疏,這種心理疾病都需要足夠的關愛,才能緩解,吃藥和其他治療手段都是輔助治療。」
「星沉,你需要一個對象了。」
許星沉,「我知道了。」
「上次你也是這句話。」林醫生也很無奈啊,遇見這樣的患者。
他也只能退一步詢問,「你那個好兄弟怎麼樣?能不能配合你治療?」
管它什麼愛不愛的,只要能配合治療問題就不大,要不然在這樣拖下去,會發生什麼事,他也不能夠保證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治病,其他事都得排在後邊。
許星沉聲音也是輕輕的,「他不行。」
「那就重新找一個,你病情發展的實在是太快了,是我見過這麼多病人里發展的最快的一個。」
「隨便你是想找一個人暫時緩解一下病情,還是好好談個戀愛,這些都不重要了。」
林醫生下了最後通牒,「最多一個月,你要是還沒有緩解,或許會徹底淪為欲望的野獸。」
被x*癮徹底占據大腦。
最後的話,林醫生沒說出口。
許星沉是他遇見的第一例,皮膚饑渴症轉化成x*癮的患者。
渴膚症這種病說難治也不難治,只要給足了接觸,讓皮膚不再感到「飢餓」,症狀自然會慢慢消退。
許星沉是個例外。
首先他排斥其他人親密接觸,其次他想要親密接觸的那個人,因為特殊的原因,沒辦法和他進行親密接觸,他還要瞞著那個人。
這個病一拖再拖,一壓再壓,迎來了瘋狂的反彈。
許星沉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林醫生看著電腦那頭的許星沉,也有點無奈,「你考慮清楚吧,時間不多了,之前的藥繼續吃著,我再給你開兩種藥,你錯開半個小時的樣子吃。」
許星沉腦子有點亂,嗯了一聲,「謝謝林醫生,這麼晚麻煩你了。」
「再怎麼說,你和磊磊也叫我一聲哥,這點事算什麼,所以我的提議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
許星沉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沒有任何徵兆的亮了起來。
秦戈的聲音有點冷,「星星?」
許星沉掛斷了電腦上和林醫生的電話,接著才去桌上拿起手機。
許星沉,「怎麼現在開攝像頭了。」
秦戈的視線,在他周圍轉了一圈,「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一個朋友,聊了幾句。」
「什麼朋友,我不認識?」
「錢磊磊堂哥,你也見過的。」
「你們在白市見面了?」
秦戈嫉妒的快要維持不住人形了,他介意許星沉身邊出現的任何一個,尤其是在他沒有陪著他的時候
「沒有,我最近想要研究一個全自動看病的機器人,剛好他是學醫的,就問了一點專業上的知識。」
騙子。
騙子!!
他開攝像頭的時候聽見了,說什麼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
有什麼事需要考慮的。
為什麼要和其他人聊天?
為什麼要見其他人。
秦戈藏起陰翳的扭曲和嫉妒,努力給自己披好人皮,「用電腦聊的,怎麼不用手機?」
許星沉早就想好了理由,「之前聯繫他用的郵箱,剛好他也回了郵件,有些專業的東西郵件講不清楚,乾脆就開了個視頻。」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星星的郵箱他也有,他最近沒有發出過任何郵件,也沒有收到過任何郵件。
為什麼要騙他。
秦戈快要瘋了。
星星有什麼錯,錯的都是外邊那些不要臉的野狗。
不要臉,覬覦別人寶貝的野狗。
許星沉,「你還在公司,還沒下班?」
秦戈努力扯了扯嘴角,「還沒有,馬上了。」
許星沉看了看時間,「不要太累了,時間差不多就回去休息,明天再做吧。」
秦戈,「好,都聽星星的。」
秦戈關上了公司的電腦。
「我這麼乖,有沒有獎勵。」
許星沉,「你想要什麼?」
「我今晚想聽著你的呼吸聲入睡。」
許星沉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星星最好了,我開車回家,回家了給你打電話,拜拜。」
掛斷電話,秦戈臉上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了。
他打了公司內線。
「去查一個叫林……林遂的人,是個醫生,錢磊磊的表哥還是堂哥,查他這段時間所有的行蹤。」
「是。」
所以是這個人嘛?
因為他,自己的星星和自己疏遠了?原來罪魁禍首,是他。
秦戈眼神里的光,變了又變。
再次開始梳理,這段時間遺漏的消息。
他知道許星沉的全部帳號密碼,和所有常用軟體。
星星也知道這些,所以他想要瞞著他,很簡單。
他沒有看見任何星星和林醫生聯繫的消息和電話。
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又為什麼要背著他?
他沒有查出他們聯繫的證據,但是很快他想起來一個被他忽略的人物。
錢磊磊。
錢磊磊和許星沉單獨見了幾次,林遂又是錢磊磊的堂哥。
秘書那邊查出來的消息也是,這段時間林遂一直都在醫院,上班下班時間很規律,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秦戈沉思片刻,立刻決定給錢磊磊打個電話過去。
錢磊磊那邊還是凌晨。
被電話吵醒,他不耐煩極了。
他迷迷糊糊的將電話接了起來,「喂!誰呀?」
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秦戈,「星星找你聯繫林遂做什麼?」
沒睡醒的錢磊磊滿腦子都是漿糊,就連林遂這個名字都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星星讓我幫他,掛號。」
他嘟嘟囔囔了幾句,困的下一秒又要一頭栽倒睡過去。
「他生病了?」
秦戈的心一下就揪緊了。
錢磊磊那邊沒有了聲音,又睡過去了。
「錢磊磊。」
秦戈一字一句的叫著他的名字。
錢磊磊一下又驚醒了,這下總算是清醒了一點,看清了電話是誰打來的。
發生了什麼?他說了什麼?
他是誰?這是在哪兒?
錢磊磊裝死,想要悄悄掛斷電話。
「錢磊磊,我知道你醒了,星星到底怎麼了?」
「我有辦法讓你一輩子待在國外回不來。」
錢磊磊氣得粉毛都炸開了。
「秦戈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在國內礙著你眼了?再攛掇老頭子我就讓星星踹了你。」
秦戈,「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磊磊想了想,這件事告訴秦戈也沒什麼。
「前段時間做實驗壓力太大了,有點焦慮,去找我堂哥看了下。」
錢磊磊開始倒打一耙,「還不是你整天管他管的太嚴了,不管什麼事都要經過你的手。」
「又不準星星身邊出現其他人,連話都不准其他人和星星說,你不覺得你這樣實在是太霸道了嗎?」
「他不需要其他人,他有我就行了。」
錢磊磊要被氣死了,「你問過他了?他需要這些?你能代表他?」
「他也能代表我,我們之間你不懂。」
錢磊磊一口氣堵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快被秦戈這神奇的腦迴路給氣死了,早知道睡覺的他就靜音了,也不至於半夜被秦戈這個鬼一樣的東西纏上。
秦戈眼底暗色翻湧,「所以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焦慮?」
「對對對,做實驗太煩了,焦慮。」
「為什麼不告訴我。」
錢磊磊又補了一句,「還不是你每次都小題大做,大驚小怪,有點什麼事都不讓星星進實驗室,所以他才不想告訴你。」
「好了,我知道的就這些了,別再打擾我睡覺!」
錢磊磊氣憤的掛斷了電話。
秦戈坐在那邊,很長時間沒動。
他從小包辦了星星的一切,星星身邊發生的任何事他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星星太容易招惹變態了,他要徹底隔絕那些變態,保護星星,將星星護在自己的羽翼下,成了他的日常。
他好像真的沒有問過星星,這一切是不是他想要的。
這種密不透風的監視,真的會讓人不適嗎?
秦戈很快從這種情緒中抽離了出來。
他和星星是兩根互相交織的藤蔓,永遠永遠都要在一起,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