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雲想到那些給劉鳳霞介紹的相親對象，就氣不打一處來，猛地拍了一下炕桌。
上面的油燈跟著顫了顫。
蘇桃和周蘭的心，也跟著抖了抖。
張巧雲看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脾氣還不小。
「她們給我家鳳霞介紹的對象都能給鳳霞當爹了，家裡還有兩個和我家小蕊差不多大的孩子。」
張巧雲氣憤地伸出兩根手指，在蘇桃面前晃了晃。
「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嗎？」周蘭驚呼。
「這人是跟鳳霞姐有仇啊？」蘇桃小聲說。
「這還是好的。」張巧雲皺著眉嘆息道。
「還有啥樣的？」
蘇桃和周蘭齊聲問。
都這樣了，最差的還能多差？
「還有一個年輕點的，25歲，是個瘸子，家裡有個癱瘓的老母親，想找個媳婦去給他家當牛做馬。」
「還有一個跟鳳霞年紀差不多的，是個傻子，連衣服都不會穿，飯都得讓人餵。」
「這哪是找媳婦，這是給他們家找苦力。」
越說張巧雲越氣，眼裡的淚怎麼也擦不乾淨。
蘇桃雖然猜到劉鳳霞可能會受到顧衛東的影響，但是，沒想到影響這麼大。
「鳳霞姐不是跟顧衛東沒結婚嗎？」
「怎麼，怎麼會這樣？」
蘇桃她們是知青，就算是跟村里人處得再好，村里那些不能拿到明面上的事情，大家絕對不會跟她們說的。
就拿劉永志一家給周蘭造謠的事來說，如果不是劉鳳霞上門給她們說，估計等周蘭回城的時候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張巧雲知道這一點，自然也清楚，蘇桃她們多半沒聽到過村里那些關於劉鳳霞的流言。
「他們都在傳，鳳霞肯定不是姑娘了，是沒人要的……」
接下來的話，張巧雲實在說不出口，她趴在炕桌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這是替劉鳳霞委屈啊，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被人這麼說呢！
她養大的孩子，什麼樣，她難道不清楚嗎？
看到張巧雲哭，周蘭也悄悄地抹起了眼淚。
劉鳳霞的處境，周蘭特別能感同身受。
當時聽到劉永志他們傳自己閒話的時候，雖然她表面不在意，其實內心裡是恐慌的。
女孩子如果名聲壞了，走到哪裡都會覺得低人一頭。
「巧雲嫂子，夏念安給我說過一句話。」
「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要被那些閒言碎語影響。」
「優秀的人，總會被人嫉妒。」
「誰要敢說咱們閒話啊，打他們一頓出出氣，就啥煩惱都沒有了。」
蘇桃連忙點頭，表示贊同。
「嫂子，拳頭最好使。」
「有的人啊，不能講理。」
你越講道理，別人就越認為你好欺負。
張巧雲擦擦眼淚，覺得兩人說得挺對的。
自從周蘭在劉永志家鬧了那一場後，村里真的沒人敢再說周蘭的閒話了。
都在說周蘭這姑娘不是個好惹的。
在張巧雲看來，脾氣不好，可不是什麼難聽的話。
「你們說的我記住了，等明天我就給鳳霞說說。」
「女孩子，還是硬氣一些的好。」
張巧雲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淚。
她這麼大人了，還在兩個小姑娘面前哭，臉上有點火辣辣的。
「鳳霞現在，也沒心情嫁人，我們也不捨得她嫁到那種人家裡去。」
「我就想著，多掙點錢，以後鳳霞找到好對象，就給她把嫁妝置辦得厚厚的，給她添添底氣。」
「如果她不想嫁人，那我跟她哥，就養她一輩子。」
張巧雲眼裡放著光，可見心裡真是這麼想的。
周蘭拉拉蘇桃的胳膊，眼裡全是羨慕。
人家的嫂子，咋就這麼好呢！
張巧雲繼續說：「小蕊和石頭也慢慢長大了，小蕊的嫁妝，石頭的娶媳婦的彩禮，以後還得給石頭蓋新房，家裡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
「天天就靠地里的那些工分，根本不頂用，我天天愁得心裡發慌。」
張巧雲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眼裡都是愁。
「今天聽了你們說的毛衣，織圍巾的活，我就有點心動。」
「就想著過來問問你們，如果我公爹和大隊長他們不同意，我們是不是就沒辦法跟供銷社合作了？」
「嫂子，供銷社只跟村集體合作。」
「村里不出面，我們恐怕沒辦法跟他們合作。」
「到時候這個活，我們肯定是拿不下來的。」
張巧雲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她是真的想掙錢，低頭想了一會，咬咬牙，眼裡全是堅定。
她就不相信了，說不通公爹那個老古董。
她說不通，還有婆婆，到時候，有的是辦法。
「那你們還有沒有毛線了，再給我一斤，我回去多織點東西，到時候也好讓供銷社的同志多挑挑。」
一想到能掙錢，張巧雲全身都是勁，臉上的笑更是藏不住。
蘇桃雖然不知道張巧雲有什麼辦法，但是看她神情堅定，也沒繼續勸。轉身從炕櫃裡拿了一斤毛線遞給張巧雲。
「嫂子，毛線錢你也不用先給我，如果村里不同意跟供銷社合作，你織的這些東西可以給我送來，我家裡人多，正愁給她們送什麼年禮呢。」
「到時候我給你加工費，你可千萬不要嫌少就行。」
張巧雲拿著毛線，感激地看著蘇桃，知道蘇桃這是在幫她。
「行，嫂子知道了。」
張巧雲很感激蘇桃替自己著想，可人不能一直靠著別人活著。
蘇桃在這裡，她還能依靠蘇桃。
等蘇桃回了城，她又能依靠誰？
人這一輩子，除了自己，誰也靠不住。
張巧雲暗暗下定決心，回去給公公洗洗腦，這次的活，一定要拿下來。
如果公爹不同意跟供銷社合作，她就讓小蕊和石頭天天在家哭，她就不信，公爹能忍住不心疼。
蘇桃擔心她大晚上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就和周蘭一起送她回去。
天上有月亮，地上有雪，都不用打手電，路看得清清楚楚。
三個人手拉手，往村長家走。
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張巧雲狠狠地對著那家的院子呸了好幾口，可見是很討厭這家人了。
「嫂子，你想不想出出氣？」
蘇桃猜測，這家應該就是造謠劉鳳霞最厲害的那家人。
「想！」
聲音果斷又乾脆。
「怎麼出？」張巧雲激動地問。
蘇桃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人後，讓兩人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等兩人都看不見她後，蘇桃站到了那家人院門前。
快速把自己的頭髮打散，讓系統把她變成一個陌生男人的模樣。
「咚咚咚。」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