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母見丈夫沒穿外套，趕緊讓小兒子幫著送過去。
等人都走了，朱母失望地看著在屋裡哭的女兒，一個男人都管不住，要你有什麼用！
朱父敲開妹妹家的院門時，是他外甥女開的門。
女孩臉色偏白，唇色偏淺，嘴角微微上揚，僅僅將門打開了一道一人寬的縫。
「高雲啊，你爸爸在家嗎？」
高雲飛快地掃過空著手來的朱父，眼裡的鄙夷一閃而過，柔柔地說：「舅舅你來了。」
「我爸媽都不在家，你找他們有什麼事嗎？」
朱父皺著眉頭，焦急地問：「你爸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高雲細聲細氣地說：「我爸他去外地出差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舅舅，你有什麼事啊，等我爸回來，我告訴他。」
朱父張了張嘴，嘆息一聲走了。
朱強低著頭，不敢看高雲，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小就怕這個表姐。
「表姐，你注意身體啊，我先走了。」
本來還笑意盈盈的高雲，聽到朱強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最不喜歡別人說她的身體，她覺得大家都在嘲笑她。
高學文抖著報紙，抬頭看了一眼悶悶不樂的閨女。
「你舅舅他們走了？」
高雲乖巧地點點頭。
「你舅舅家的事，我幫不上忙，還是不見為好，省得雙方都為難。」
高學文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對高雲說：「你給你媽解釋一下，別讓她鑽牛角尖。」
「哎，都怪你媽，平時太溺愛你大表哥，把他慣得無法無天。」
高學文搖搖頭，繼續看報紙。
高雲拿著蘋果在手裡擺弄，低垂的眉眼裡，全是笑意。
敢嘲笑她的人，都不應該有好下場。
她是家裡的獨生女，父母的所有東西，都應該是她的。
敢惦記她的東西，就別怪她算計他們。
朱素珍把新做好的大包子端出來，放在高雲面前。
「云云，剛剛誰來了？」
高雲看了父親一眼，笑著說：「問路的。」
「哦。」
朱素珍指了一下高雲面前的包子。
「云云，你把這個包子給隔壁你顧伯伯家送去。」
「上次你不是說，清和喜歡吃嘛，我就多做了一些。」
高雲原本蒼白的臉上，帶了一絲紅暈。
「好的，我這就送去。」
朱素珍看著跑走的女兒，著急地小聲叮囑：「你別跑，小心身體。」
「知道了。」
「這孩子。」
高學文笑著跟媳婦說：「你沒看出來啊，咱閨女對隔壁的清和有想法。」
朱素珍睨了丈夫一眼，她當媽的怎麼會看不出來。
「可是，咱閨女那個身體，人家能同意嗎？」
高學文嘆了一口氣。
「同不同意的，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只要我閨女喜歡，他們就得同意。」
朱素珍點點頭，沒有反對。
只要她閨女開心就好。
無人在意他想法的顧清和，直接拒絕了高雲送的包子。
「清和哥，這是我媽特意讓我送來給顧阿姨的。」
顧清和冷冷地說：「謝謝阿姨的好意，現在誰家的糧食都是定量的，我家不能收，你以後也不要送了。」
說完話，顧清和就把門關上了，都沒給高雲繼續說話的機會。
高雲跺跺腳，氣得眼睛泛紅地回了家。
趙玉蓮織著毛衣，對回來的兒子說：「你對人家小姑娘溫柔些，說話別那麼硬邦邦的，多傷人啊。」
顧清和想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給父母說清楚。
「爸，媽，以後隔壁給的東西，什麼都不能要。」
趙玉蓮停下手裡的動作，不解地看向兒子。
連顧長林都放下寫東西的手，轉頭看著兒子，想聽聽看為什麼。
「高雲沒有你們看到的那麼單純。」
「你是知道什麼嗎？」顧長林問。
他的兒子，他清楚，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對一個人做出這樣的評價。
顧清和知道在背後說一個女同志壞話不好，但他真的不想父母跟高雲有過多的牽扯。
「我那天聽見她教唆自己的表妹，讓她表哥去教訓一個女同志。」
趙玉蓮和丈夫對視一眼，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兩家做鄰居很多年了，高雲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平時細聲細氣的，說話也很禮貌，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兒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顧長林在家都是慈父，此時臉上帶著嚴肅。
顧清和認真地點點頭。
「我沒亂說，我原本也以為這是高雲說的氣話。」
「可是，我上午上班的時候聽說，她表哥昨天晚上去欺負人家女同志的時候，正好被人撞見，連人家姑娘的院子還沒進，就被抓了。」
「剛剛她舅舅來了，估計就是想讓高雲的父親找關係的，高雲連門都沒敢讓他進，我猜這事八成是真的。」
趙玉蓮擔憂地問：「那個姑娘是誰？肯定嚇壞了吧？」
顧清和搖搖頭，他沒打聽出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有點慌，看到高雲就煩。
顧長林放下寫了一半的材料，整了整衣服。
「我出去打聽一下。」
趙玉蓮小聲地叮囑：「注意一些，別被隔壁知道了。」
顧長林點點頭。
吃晚飯的時候，顧長林才回來，神色凝重。
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從他的神情里，大家都知道顧長林說的話都是真的。
趙玉蓮坐在那裡怔愣了好久，她沒想到高雲的心思竟然那麼深。
前幾天，高雲的母親還想讓她女兒給她當兒媳婦呢，幸好她沒答應。
如果高雲嫁到她家來，她們這個家，估計得散。
看著低頭吃飯的兒子，顧長林有點不知道怎麼說。
等只有兩人的時候，趙玉蓮才問他是不是瞞了什麼事。
「你知道朱剛去騷擾的誰嗎？」
「誰啊？」
「孫家麗。」
「孫家麗是誰？」
趙玉蓮就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就是想不起這人是誰。
顧長林指了一下兒子的房間。
「清和以前經常提起的女孩，他高中同學。」
趙玉蓮捂住自己的嘴，用口型說：「清和的暗戀對象？」
顧長林點點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幸好孫家麗的同事去找她玩，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在飯桌上，顧長林只是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並沒有多說什麼細節。
說多了，他怕兒子一衝動，去隔壁找高雲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