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仁看著自己親媽臉上的傷,不悅地瞪著蘇杏。
「蘇杏,你怎麼能讓你家裡人把我媽打成這樣呢!」
「她再怎麼說,也是你長輩啊!」
「你就這麼看著她被打,都沒上去攔一下嗎?」
蘇杏是什麼樣,他還是清楚的,一棍子打不出個屁。
他媽說,蘇杏把她打成這樣,他是不信的。
就蘇杏那唯唯諾諾的樣子,別說打人了,就是吵架她都不會。
結婚這麼久,他就沒見蘇杏高聲說過一句話。
「兒子,我身上這傷,真是你媳婦打的。」
「不信你可以問問他們,大傢伙都看到了。」
「你給我打她,打死她!」
吳鳳蘭不知道是哭的,還是凍的,聲音都打顫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賈仁見蘇杏不理自己,周圍又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臉上本來就有點掛不住,再加上自己親媽,一直在那裡哭喪似的念叨個不停,只覺得一股煩躁直衝心頭,聲音變得不耐煩起來。
「媽,你能不能別添亂了。」
「蘇杏連嘴都不敢還,她怎麼敢打你?」
「我看是你一直打她還差不多。」
「你身上的傷,誰知道怎麼來的。」
「你就是撒謊,也說點我能信的吧。」
蘇杏坐在車上,緊緊地抱著孩子,一雙眼睛像淬了冰似的,死死地瞪著這母子倆,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你媽臉上的傷,就是我打的。」
「我只恨,自己打晚了。」
賈仁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蘇杏。
「你剛剛說什麼?」
蘇杏忍著恐懼,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痛快。
「你敢打我媽,看我不打死你!」
賈仁聽完,抬手就衝著蘇杏打去,完全忘了周圍的人。
蘇杏把孩子護在懷裡,下意識地閉上眼,熟悉的疼感並沒有傳來。
她只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悶哼。
蘇桃收回腿,冷冷地盯著撞到牆上,又反彈到地上,哎喲直叫的賈仁。
「敢打我姐,看我不揍死你。」
賈仁忍著渾身的疼爬起來,並沒有把蘇桃一個小姑娘放在心上,只覺得自己剛剛大意了。
「小丫頭片子,你敢踹我,看我不連你一塊打。」
失了面子的賈仁,完全忽略了院子裡站著的蘇家兄弟,忍著疼痛從地上爬了起來。
蘇家的人,他也只在跟蘇杏結婚的時候見過一次,當時只是匆匆見了一面,根本沒認全。
他還以為那幾個小伙子,都是過來看熱鬧的,絲毫沒在意幾人長相有點相似。
眼看著賈仁馬上就要打到蘇桃,蘇杏把孩子往姑姑懷裡一放,直接從騾車上跳了下來。
「你敢打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蘇桃舉著的板磚,還沒來得及揮下去,就看到一個人影沖了過來,擋在了她面前。
「賈仁,今天我跟你們家拼了。」
賈仁畢竟不是吳鳳蘭,蘇杏生了孩子就沒休息好,本來就虛弱,根本不是賈仁的對手。
蘇杏沒兩下就被賈仁禁錮住了。
「姐,我來幫你。」
蘇桃舉著板磚就往賈仁身上招呼。
打人,蘇桃還是很有經驗的。
哪裡打人最疼,哪裡最不容易被發現,她可謂是駕輕就熟。
蘇梅見兩個妹妹都上了,自己這個做大姐的也不能閒著啊。
從蘇志強手裡拿過自己的棍子,也沖了過來。
幾個男同志,找不到機會上前,只能在一邊干著急。
沒一會兒,賈仁就被三人打得嗷嗷直叫,滿院子亂竄。
因為被兒子當盾牌,吳鳳蘭也被打了好幾下,眼睛裡直冒金星。
賈仁被蘇桃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捂著頭蜷縮在地上,扯著嗓子求蘇杏她們別打了。
「蘇杏,你就這麼看著你家人打我啊?」
「你別忘了,我可是你老公。」
「你快點讓她們停下。」
蘇杏冷笑一聲,絲毫沒有停止手下的動作,反而打得更狠了。
「停下?」
「為什麼要停下,我還沒打夠呢!」
「我只後悔打晚了。」
賈守田到家的時候,直接被院子裡的場景嚇得兩眼一抹黑。
「你們在幹什麼,趕快停下。」
「快停下。」
「有什麼話,好好說,別打人啊。」
追著賈仁打的蘇杏,停下手裡的動作,把蘇桃護在身後,喘著粗氣,眼睛警惕地看著賈守田。
蘇桃從蘇杏後面探出頭,對著賈守田喊。
「好好說?」
「你兒子跟媳婦欺負我姐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好好說!」
「我姐嫁給你兒子的時候什麼樣?」
「現在又是什麼樣?」
「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出來。」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自己媳婦苛待兒媳婦。」
「我呸!」
「一家子混蛋玩意。」
「今天我不把你兒子打得哭爹喊娘,你就喊我娘!」
蘇桃抬腳對著要爬起來的賈仁,就是一腳,直接又把他踹了回去。
連帶著,把偷偷拉他起來的吳鳳蘭也拽倒了。
蘇月英抱著孩子,冷笑著上前。
「孩子她爺爺,我是杏兒的姑姑。」
「我們今天是來給孩子送東西的,一進門就看到你們家,讓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用涼水洗衣服。」
「我家幾個孩子懂事,見親家母身上髒了,就幫著洗了個澡。」
「你看,這院子,我們也幫著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是挺乾淨的,院子裡除了一個沾了尿的水缸,其他的都碎了,窗戶上的玻璃都沒一塊完整的。
「既然你們家沒有女人坐月子的習俗,那我們今天,就把杏兒和孩子帶走了」
「你有什麼事,就來我們家找我們就行。」
「我們老蘇家,別的沒有,就是人多。」
賈守田被蘇月英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他老實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把臉踩到地上罵。
「她姑,就讓杏兒在家裡坐月子吧。」
「這要是回娘家坐月子,那多丟人啊?」
賈守田擋在要上車的蘇杏身前,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他這個兒媳婦,最是心軟,他多兩句好聽的,說不定今天的事,就這麼算了。
蘇杏躲開賈守田的視線,眼裡全是漠然,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家裡的弟弟妹妹們都來給她撐腰了,她也不想再受這個窩囊氣了。
賈守田趕緊去拉自己的老婆和兒子,讓他們給蘇杏道歉。
如果今天蘇杏跟著娘家人走了,他們老賈家,在這個家屬院,還怎麼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