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是真沒想到,劉貴嬸子嘴這麼嚴,全家都齊上陣了,也沒從她嘴裡撬出點有用的。
怪不得,她嘴這麼碎,還有很多人喜歡跟她聊天。
就這保密程度,她也喜歡跟劉貴嬸子聊天。
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
「嬸子,剛剛我來的時候,薛麗娟已經在寫報告了。」
「看時間,她這會估計已經寫好了。」
「這要是往知青辦一送,你肯定是要被喊去配合調查的。」
「先不說,你跟這個事有沒有關係。」
「只要你進了派出所,那可就說不清了。」
「我可聽說,栓子最近在跟人談對象了,如果因為這事,對象沒了,那可就壞了。」
李玉英詫異地看了一眼蘇桃,她咋不知道栓子談對象了?
蘇桃不會是亂說的吧?
劉貴媳婦心虛地看了一眼在旁邊蹲地上生悶氣的栓子,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芳芳看到母親的神情,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事。
該不會是跟他哥處的對象有關係吧?
「哥,你跟誰談對象了?」
栓子也迷茫啊,他什麼時候談對象了。
「我哪有對象啊?」
他好吃懶做那是出了名的,雖然現在名聲好了一點,但是也沒好人家的閨女願意嫁給他啊。
「你怎麼沒對象呢?」
別人還沒說話,劉貴媳婦就先跳了起來。
「田秀秀說你們倆談好久了。」
屋裡的人,全是看渣男的眼神,看著栓子。
栓子狠狠地搓了一下自己的寸頭。
「我真的沒談對象,如果談了,我肯定到處嚷嚷啊。」
「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再說了,我都不知道誰是田秀秀。」
劉芳芳想想覺得也是。
就她哥那個性格,有好事是藏不住的。
「那田秀秀是誰?」
「媽,你怎麼認識的田秀秀?」
蘇桃盯著劉貴家的看了半天,當有人說田秀秀的名字的時候,劉貴家的就心虛地四處亂看,一看這個人就有問題。
「嬸子,該不會是田秀秀讓你去弄得介紹信吧?」
屋裡的人,齊刷刷地看向劉貴媳婦。
看劉貴媳婦那四處亂看的眼神,村長就氣得猛拍桌子。
「劉貴媳婦,你快點說。」
見劉貴媳婦還在猶豫,村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現在不說,也行。」
劉貴媳婦聞言,心中一喜。
劉福生只是把煙杆輕輕地在炕沿上磕了幾下,把裡面燒盡的菸灰敲了個乾淨。
不知為何,每敲一下,劉貴媳婦心就亂顫一分。
屋裡一片寂靜,空氣仿佛凝滯了。
只能聽見煙杆敲擊炕沿的聲音。
連蘇桃和李玉英,平時這麼鬧騰的兩人,此時一句話也沒敢說。
等菸斗里沒了菸灰,劉福生慢條斯理地把菸袋纏在煙杆上,別在腰間,站起來就往外走。
快走出門時,劉福生啞著嗓子說:「我這就去報公安,你等著跟公安說吧。」
「就是不知道,你以後是去下農場,還是吃花生米了。」
「不管是哪個,估計你都看不到栓子和芳芳成親生孩子了。」
栓子和劉芳芳嚇得直接拉住了要離開的劉福生,哭求起來。
「大伯,求求您了,您別去報公安啊。」
「大伯,我們求你了。」
「求我有啥用,你媽啥也不說,我也是沒辦法。」
劉福生為難地說,臉上還露出一絲不忍。
芳芳趕緊鬆開劉福生,抱著自己母親的胳膊哀求起來。
「媽,你就說吧。」
「我求求你了。」
「我不想你有事啊。」
劉貴媳婦被村長的話嚇得魂都飛了,被自己閨女一叫,立馬回過神來。
「我說,我都說。」
「村長啊,他大伯啊,你可千萬不要報公安啊。」
「我如果下了農場,我家倆孩子,以後可怎麼找對象啊。」
劉福生悄悄對著蘇桃眨了一下眼睛,臉上全是得意。
蘇桃驚訝得眼睛瞪得溜圓。
村長學壞了!
都用上兵法了。
她還以為,剛剛劉福生是真的要去報公安呢。
劉貴媳婦偷偷看著村長的臉色,她也不知道,就是幫個忙,怎麼後果這麼嚴重。
她也是好心。
「昨天下午,我去村口找栓子,正好碰到他跟一個打扮洋氣的小姑娘在一起,兩個人還有說有笑的。」
「沒一會兒,栓子就走了。」
「我就想著看看那個小姑娘長什麼樣,就等了一會兒。」
「沒想到,那個小姑娘正好路過我這邊,還害羞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李玉英好奇地問:「然後呢,你們說話了?」
劉貴家的搖搖頭,眼裡全是八卦的興奮。
「哪能呢,小姑娘走了唄。」
「等我想回家找栓子問問小姑娘情況的時候。」
「我,我就看到了薛知青和那個張鐵剛。」
「兩個人,靠得那叫一個近啊。」
「我看著,都快親上了。」
李玉英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劉福生臉蹭地紅了,趕緊咳嗽起來。
蘇桃覺得都這個時候了,劉貴媳婦肯定不會說謊,但是,薛麗娟再怎麼大膽,也不會大白天的,跟人在外面親昵。
蘇桃看了一下自己跟劉貴媳婦的位置,拉過芳芳,調整了一下兩人的站位,又讓芳芳偏了一下頭。
「哎呀!」
「你們兩個,大白天的怎麼親嘴呢!」
「不是。」
「你們倆怎麼能親嘴呢!」
劉貴媳婦這時候也不怕報公安了,拍著大腿就跳了起來,跑過來就想分開兩人。
等走近了,才發現,兩人別說親了,頭都隔得好遠呢。
「這是什麼情況?」
劉貴媳婦有點反應過來,剛剛她明明看到兩人親在一起了。
「這叫借位。」蘇桃解釋。
「嬸子,你被騙了。」
「我們先說那小姑娘吧,她是不是田秀秀?」
劉貴媳婦明顯跟不上蘇桃的思路,還在琢磨借位的事,半天沒回過神來,木訥地點點頭。
「對對對。」
「第二天,我還是在村口那裡,正好看到田秀秀往村子裡走。」
「然後她主動跟我說話,問我是不是栓子的媽,她還說她跟栓子認識。」
「我倆就這麼聊了起來。」
「聊了半天,她才想起正事,就跟我打聽村長家在哪兒,我看她挺著急的,就問了一句什麼事。」
「然後她就給我說了。」
「我一聽,不就是去村長家送個信嗎。」
「我沒多想,就立馬應了下來。」
劉貴媳婦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還拍著胸脯保證,明天拿著介紹信,給她送到老地方呢。」
劉芳芳都不知道怎麼說自己媽,幫忙傳信就算了,還主動幫著把東西送去。
關鍵是,那可不是什麼不重要的東西。
那可是結婚用的介紹信啊!
蘇桃想著,劉貴嬸子肯定是被人引導了,只是她自己沒察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