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大字報。」
夏念安一字一頓地說。
上次她就想這麼幹了,只是當時沒那個機會。
蘇桃一臉興奮地跟著夏念安爬上了服裝廠的牆頭。
這個時間,除了上夜班的工人還在幹活外,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廠里的路燈一共也沒幾盞,亮度也不夠,只要不注意看,都不知道公告欄前多了兩個人。
蘇桃借著昏黃的光亮,在公告欄上寫下了舉報信的內容。
寫完後,蘇桃滿意地點點頭。
她的字,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夏姐,怎麼樣?」
「很好,我們等著明天過來看熱鬧吧。」
夏念安跟蘇桃高興地擊了一掌。
兩人打算從哪裡來,就從哪裡回去。
蘇桃剛跳下牆頭,就感覺砸到了什麼東西,肉乎乎的。
夏念安在蘇桃往下跳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有異樣。
夏念安站在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手電,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了被蘇桃壓在身下的人。
「薛麗娟?」
「大晚上的,你來這幹什麼?」
捂著臉趴在地上的薛麗娟,聽見有人喊她,抬頭一看,竟然是夏念安。
打手電的是夏念安,那壓她身上的難道是蘇桃?
「蘇桃,你能不能從我身上起來,我快被你壓扁了。」
而且,地上好涼啊!
蘇桃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和夏念安一起把薛麗娟拉了起來。
「麗娟,你看這事鬧得,你怎麼不看著點人呢。」
薛麗娟抖著手指了一下蘇桃,無語地把頭扭了過去。
她咋沒看人啊!
誰能想到,會有人從天而降啊!
夏念安被蘇桃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逗得直接笑了出來。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麗娟,你怎麼來了?」
薛麗娟把一卷紅紙,心虛地往身後藏了藏。
「先別說我了,你們到這裡幹嘛來了?」
蘇桃指了一下夏念安。
「我跟夏姐來寫大字報啊。」
薛麗娟呆愣在原地。
蘇桃她們是為了她嗎?
「你幹嘛來了?」
蘇桃指了指被薛麗娟藏起來的東西。
薛麗娟嘻嘻傻笑了一下,把手裡的紅紙拿了出來。
「我是來貼大字報的。」
「你想貼哪裡啊?」
蘇桃接過來,跟夏念安快速地掃了一眼。
跟舉報信的內容差不多,只是紙張有限,寫得沒那麼詳細。
「我想貼在廠門口,明天大家一上班,就都能看到了。」
「走。」
蘇桃把紅紙捲起來,就率先往廠門口走去。
看著打盹的門衛,蘇桃他們把提前刷好糨糊的大字報,快速地貼在了廠門口的牆上。
「你們說,明天服裝廠那邊,會不會炸啊?」
「肯定會。」
夏念安對自己的主意,還是很滿意的。
她就不信,都這樣了,還有人能壓得下去。
薛麗娟也很贊同。
明天田秀秀不被開除,她明天晚上還來寫。
她薛麗娟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回到招待所,薛麗娟拿著從張鐵剛那裡弄來的錢,偷偷找到蘇桃。
她覺得是自己連累蘇桃受傷,她沒什麼可以補償的,就想著把錢全部還給蘇桃。
蘇桃聽到薛麗娟的想法,笑著把錢推了過去。
「說好了一人一半。」
「而且,是我明知道有危險,還拉著你去的張鐵剛家。」
「你以後找對象啊,可要長個心眼。」
蘇桃十分同情薛麗娟,這都是什麼眼神啊。
找的對象,一個比一個厲害。
第一個是要你的命。
第二個既想要你的命,又想把你賣了換錢。
薛麗娟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啥命,怎麼一直遇到渣男啊。
兩人談了好一會兒,薛麗娟才戀戀不捨地回了自己屋。
一晚上,蘇桃的系統一直在叫,看著系統給的獎勵,蘇桃也不嫌棄那提示音煩了。
根據系統的提示,蘇桃推測張鐵剛他們不僅拐賣婦女,很有可能還拐賣兒童。
張鐵剛家裡消失不見的三個孩子,就很值得懷疑。
第二天一大早,薛麗娟就過來敲蘇桃和夏念安房門,拉著兩人去國營飯店吃早飯。
別說薛麗娟激動,蘇桃也很期待田秀秀看到大字報的樣子。
田秀秀昨天下班回的是自己家,她還不知道張鐵剛被抓的事。
回家後,田秀秀就把自己的東西整理了一下,想著等明天下班就把自己重要的東西,先搬到張鐵剛家裡去。
再找一天跟張鐵剛去把結婚證領了。
田秀秀正計劃著自己的未來,根本沒注意到廠門口的一群人在看什麼。
去車間的路上,田秀秀感覺有人一直對她指指點點,等她回頭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有人看她。
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也沒發現哪裡有問題。
因為找不到原因,田秀秀就沒在意,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田秀秀剛坐在縫紉機前,還沒開始幹活,就被小組長喊走了。
小組長從田秀秀來廠里上班就開始帶她,知道田秀秀是個聰明的姑娘,只是,沒想到她的心竟然這麼狠。
在去辦公室的路上,小組長一直欲言又止。
最後,只剩下一聲嘆息。
小組長把田秀秀帶到廠長辦公室就離開了,沒有聽廠里對田秀秀的處罰。
其實不聽她也知道結果。
田秀秀的事已經鬧大了,想息事寧人肯定是不行了,降職調薪也沒有什麼意義。
田秀秀最後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開除。
果然,結果跟小組長猜測的一樣,為了避免廠里受到更大的牽連,廠長沒再聽田秀秀的解釋,直接讓她立刻捲鋪蓋走人。
田秀秀從廠長辦公室出來,連自己的東西都沒拿,失魂落魄地往廠外走去。
在路過公告欄時,田秀秀扭頭看向那則前幾天還在表揚她的公告,現在旁邊又多了一則新公告。
上面清楚地寫著,她怎麼去算計薛麗娟的事情,並且寫明了前因後果。
只是薛麗娟的名字,用了『一位優秀的下鄉女知青』代替。
田秀秀不自覺地走近,發瘋似的用手把那篇公告擦乾淨。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遠離公告欄,對著田秀秀指指點點。
田秀秀突然想起早上來時,大家聚集在廠門口的場景,轉身就往門外跑。
果然,在那裡也看到了用紅字寫的舉報信,上前一步,一把撕了下來。
田秀秀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服裝廠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名聲,徹底完了。
薛麗娟!
不是說好的不舉報了嗎?
為什麼收了錢,還要來毀了她!
她不會饒了薛麗娟,更不會讓她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