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事他跟顧鳳鳴提過很多次，每次，對方只有一句。
「他讓我問問你。」
蘇桃沉默下來，先不說她不是顧鳳鳴的親姐姐，即便是，她也沒有權利替顧鳳鳴做決定。
即使她知道，跟著王若輔，前途會一片光明。
但是，她不能自私地打著為他好的想法做這個決定。
「老師，我回去問問鳳鳴的想法。」
王若輔點點頭，掙扎了一下，補充道：「如果可以，請在今天晚上之前給我答案。」
蘇桃詫異地看了一眼王若輔。
這是要離開了嗎？
王若輔知道蘇桃聰明，也知道蘇桃聽懂了他的暗示。
本來他想著收蘇桃做助理的，但是，蘇桃明確地表示自己有喜歡做的事，不喜歡研究數學，他只能放棄了。
蘇桃在數學方面確實沒有天賦，只是普通水平，他也沒覺得有什麼遺憾。
後來看到了數學更加出彩的顧鳳鳴，這次，他不想放棄。
這麼優秀的人才，不應該埋沒在這個小山溝里，他應該去需要他的地方。
蘇桃回了知青院，看著在院子裡跟夏念安她們一起開開心心堆雪人的顧鳳鳴，蘇桃還有一陣恍惚。
明明顧鳳鳴沒來多久，她卻覺得，兩人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家人。
「鳳鳴，你過來，我有事找你。」
「來了。」
顧鳳鳴放下堆了一半的雪人，樂顛顛地去找蘇桃了。
「把門關上。」
顧鳳鳴聽話地關上門。
院子裡的人，齊齊地看向跟蘇桃一起回來的楊勇。
「你們別問我。」
楊勇捂著嘴，趕緊回了屋。
顧鳳鳴的事能不能說，他也不知道啊。
蘇桃看著坐在她對面，已經比她高大半頭的少年，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她來這裡三年，才長到一米六。
顧鳳鳴才來不到一年，就長到一米七五了。
「姐，你找我什麼事啊？」
少年的聲音，褪去了沙啞，變得沉斂溫潤。
「王老師找我了，他問我對你學習數學的事情，怎麼看。」
「我想問問你，你想不想跟王老師學習數學？」
顧鳳鳴想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蘇桃。
「姐，你也不要我了嗎？」
蘇桃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顧鳳鳴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這個。
「我沒有不要你。」
「我只是希望，你有更好的選擇，你不應該一直留在這裡。」
顧鳳鳴捻著衣角，忐忑地看著蘇桃。
「如果我跟著王老師去學數學，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蘇桃從顧鳳鳴的話里，聽出了不對勁。
「我那天聽到王老師他們說話了。」
「他們要回清北大學教課了。」
「如果我同意跟著王老師學習數學，他應該會帶著我一起回京市。」
「你想學習數學嗎？」
顧鳳鳴點點頭。
「那為什麼不同意呢？」蘇桃不解地問。
顧鳳鳴猶豫半晌才開口：「我走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們以後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面了？」
顧鳳鳴捨不得離開蘇桃，雖然才跟蘇桃相處了不到一年，但是蘇桃在他心裡的地位，不比家裡人的分量低。
他覺得，蘇桃就是他姐姐。
蘇桃好笑地揉揉顧鳳鳴的腦袋，她還以為什麼原因呢。
「最近我看報紙，跟你夏姐得出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顧鳳鳴好奇地看著蘇桃。
「我們猜測，高考要恢復了。」蘇桃語氣堅定地說。
「真的？」
顧鳳鳴驚喜地坐直了身子。
「剛開始還不確定，今天根據王老師他們的事，我覺得這事八九不離十了。」
「你先跟王老師他們走，先去熟悉一下清北的環境。」
「等恢復高考，我一定會努力考進清北。」
「等姐姐到了清北，可就靠你多加關照了。」
蘇桃抬手拍了拍顧鳳鳴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樣。
顧鳳鳴知道蘇桃一直沒有放棄學習，平時蘇桃也會帶著他一起做題。
只要蘇桃穩定發揮，考上清北不是問題。
「姐，我在清北等你。」
「你一定要來。」
顧鳳鳴固執地看著蘇桃，想聽蘇桃的一個承諾。
「我一定會去清北。」
蘇桃伸出手，跟顧鳳鳴擊掌。
她不僅要去清北，她還要在京市買房，當包租婆。
等顧鳳鳴從王若輔那裡回來，蘇桃她們已經做了一桌子的飯菜，為他餞行。
顧鳳鳴不知道為什麼，吃飯的時候，眼淚卻一直流個不停。
明明京市才是他長大的地方，回京市他應該開心才對。
可是，這裡的人，卻讓他十分不舍。
眾人誰也沒提顧鳳鳴離開的事，只當這是一場普通的聚餐。
等大家都離開，蘇桃叮囑顧鳳鳴明天早上早點過來，她有事跟他交代。
一晚上，蘇桃都在糾結要給顧鳳鳴多少錢。
最後咬咬牙，肉疼地給了他4500塊錢。
蘇桃把錢整理好，塞到給顧鳳鳴準備的新衣服里。
早早起來開始包餃子，希望他這一路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顧鳳鳴聽話地早早來到蘇桃門前，看著亮燈的廚房，顧鳳鳴有點不敢進去。
這一別，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才能再見面。
他剛剛學會一點功夫，可以保護蘇桃了，現在，卻要分別了。
蘇桃聽到系統提示門外有人，知道顧鳳鳴來了，立馬把門打開。
「來了怎麼不進來？」
「餃子要涼了。」
顧鳳鳴把一大盤餃子狼吞虎咽地吃完，忍著沒掉眼淚。
「姐，你一定要來京市。」
「你不來，我就來找你。」
蘇桃給顧鳳鳴盛湯的動作一頓。
「放心吧，臭小子，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新衣服，本來想著等天氣暖和了給你的。」
「等你到了京市再穿。」
「到了京市，如果有人找你麻煩，別忍著，該打就打。」
「忍讓不能解決問題，拳頭才是硬道理。」
蘇桃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生怕漏了哪一句沒說。
此時才理解，她三哥當時離開時，為什麼那麼多話。
顧鳳鳴絲毫沒有不耐煩，老實地聽著蘇桃的念叨。
蘇桃還沒念叨完，周蘭和夏念安也拿著自己的禮物來了。
看著幾人依依惜別，難解難分的情景，楊勇十分煞風景地催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