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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難道我爸就得等死

2026-08-04 02:45:47 作者: 鐵英

  張金禮的治療還沒卻定,這時急診科走廊的門被推開,張金禮的妻子女兒跑著衝進來的。

  他妻子五十來歲,齊耳短髮,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姑娘,都穿著軍裝。

  「金禮!金禮在哪兒?!」中年婦女抓住迎面走來的一個護士就問。

  護士猜可能是軍官病人家屬,連忙指向搶救室:「張副部長在3號搶救室,這邊請。」

  三人朝搶救室跑去,「媽,您慢點。」大女兒張萍扶住母親,小女兒跟在後面。

  門開了,李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請問是張副部長的家屬嗎?」

  「我是他愛人,趙秀蘭。」中年婦女上前一步,「醫生,我們家老張怎麼樣了?他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麼就……」

  「張副部長的病情很危重。初步診斷為主動脈夾層,A型,最嚴重的那種。」

  「什麼是主動脈夾層?」趙秀蘭茫然地問,她聽不懂這個醫學名詞,但「最嚴重」三個字讓她心驚膽戰。

  張萍學過基礎醫學,懂主動脈夾層的嚴重性,她聽後臉色瞬間煞白:「主動脈夾層……是心臟邊上那根最大的血管撕裂了?」

  「對。」李醫生點頭。

  趙秀蘭聽後,腿都軟了,差點癱倒,被兩個女兒一左一右扶住。

  「手術……那趕緊手術啊!」她眼神急切的看著李醫生,「醫生,求求你們,趕緊給他手術!多少錢我們都治!」

  李醫生皺起眉頭,「問題是……能做這個手術的周明遠教授,他手受傷了,現在沒法上手術台。」

  「什麼?」趙秀蘭瞪大眼睛,「那……那其他醫生呢?你們醫院沒有其他醫生能做嗎?」

  「主動脈A型夾層手術,是心外科最複雜的手術之一。」李醫生解釋,「全國能獨立主刀的醫生很少。我們醫院……只有周教授能做。」

  趙秀蘭愣愣地站著,好像沒聽懂這些話。幾秒鐘後,她猛地抓住李醫生的胳膊:「那怎麼辦?啊?你們是醫院啊!不能看著人死啊!轉院!我們轉院!」

  「已經聯繫了北京安貞醫院。」周明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搶救室門口,「但那邊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安排手術。而且……」

  周明遠停頓了一下,「張副部長現在的情況,轉運風險極大。從沈城到北京,飛機兩個多小時,路上任何顛簸、血壓波動,都可能導致夾層進一步撕裂甚至破裂。轉運途中死亡的概率……很高。」

  「多高?」張莉突然問。

  周明遠看著她,「超過50%。」

  趙秀蘭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晃了晃。

  「那……那怎麼辦?」她喃喃著,眼淚滾落下來,「難道就……就在這兒等死?」

  「媽!」張萍抱住母親,自己的眼淚也掉下來。

  張莉沒哭。她盯著周明遠:「周教授,您是說,留在這裡,沒有醫生能做手術,我爸必死無疑。轉去北京,有一半概率死在路上。對嗎?」

  

  這話說得赤裸裸的,殘忍卻真實。

  周明遠沉默地點點頭。

  「沒有第三條路嗎?」張莉追問,「整個東北,就真的沒有第二個人能做這個手術?」

  周明遠張了張嘴。

  那個名字就在嘴邊——黃玲。

  那個在他手傷發作時,完美完成Bentall手術的年輕女人。那個被張金禮一紙文件否決了特批入伍的軍屬。

  他能說嗎?

  說了,就是承認醫院讓一個無證人員主刀過手術——這本身就是嚴重違規。

  說了,就是承認黃玲有這種能力——可她的能力來源怎麼解釋?一個小學文化的農村軍屬,怎麼可能掌握頂尖心外科技術?

  更關鍵的是,張金禮本人就是否決黃玲特批入伍的決策者。現在讓黃玲來給他做手術?這其中的微妙關係,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政治事件。

  「周教授?」張莉敏銳地捕捉到他那一瞬間的猶豫,「是不是有人能做這個手術。」

  「我……我在想,能不能從其他軍區醫院緊急調專家過來……」

  「來不及。」李醫生說,「就算現在聯繫,專家趕過來最少也要三四個小時。加上術前準備……張副部長不一定能撐到那個時候。」


  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搶救室里傳出來。

  「血壓升高!200/115!」裡面傳來護士的驚呼。

  「快!硝普鈉靜推!加量!」是趙雲峰醫生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個小縫,王斌少校探出頭,「周教授,首長的血壓又控制不住了!鎮痛藥效果在減退,他疼得厲害!」

  趙秀蘭透過門縫,看見丈夫在床上痛苦地蜷縮著,臉此刻扭曲得變了形。她再也忍不住,就要往裡沖:「老張!老張!」

  「媽,您不能進去!」張萍死死拉住她。

  張莉卻一把推開搶救室的門,沖了進去。

  「您堅持住!」她跪在床邊,握住父親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張金禮費力地睜開眼,看見小女兒,「小莉……你……你怎麼來了……」

  「爸,您別說話,省點力氣。」張莉的聲音哽咽了,「您會好的,一定會的。」

  張金禮搖搖頭,聲音微弱:「我……我知道……這次……懸了……」

  「我們轉院,去北京,我陪您去!你一定要撐到!」

  張金禮看著她,眼中閃過不舍,「別……別折騰了……聽醫生的……」

  說完這句,他閉上了眼睛,不是昏迷,而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動:心率128次/分,血壓190/110,血氧飽和度92%……

  每一個數字都在宣告:時間不多了。

  張莉猛地站起身,衝出搶救室,直直走到周明遠面前:「周教授,您是專家,您說實話——如果我爸留在這裡,不做手術,還能撐多久?」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著她。

  周明遠沉默了幾秒,艱難地說:「以他現在的情況……可能撐不過今晚。主動脈夾層隨時可能破裂,一旦破裂,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轉運去北京,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順利到達並立即手術的話……可能有三成把握。但路上……」

  「路上死亡概率五成。」張莉替他說完,然後慘然一笑,「所以,留在這裡是等死,轉運是賭命。賭贏了有三成機會活,賭輸了死在半路。對嗎?」

  周明遠無言以對。

  趙秀蘭再也撐不住了,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捂著臉低聲抽泣。張萍抱著母親,眼淚無聲地流。

  張莉站在走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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