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宗潯,你不能換個人嗎?」
溫窈眼睫微垂著,聲音極輕,更像是自言自語。
她不是第一次問他這個問題。
只是這一次更加絕望。
在這場遊戲中,她開始看不到盡頭了。
「像你這樣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謝宗潯抿唇,握在溫窈腰上的手已經不自覺松力,他張了張唇,話堵在喉嚨里。
最後輕聲說,「在你之前,我沒找過別人。」
「我也沒想過找別人。」
溫窈用力地閉了閉眼,聲調哽咽,「可是,我不想跟你玩這種遊戲了。」
溫窈知道,她的想法從來不被他尊重。
她的拒絕也完全沒有意義。
一味的被拒絕,被懲罰,讓她越來越不敢抗拒,越來越不敢開口。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次有勇氣去說到底是什麼時候。
溫窈憋了一口氣,繼續啟唇,聲音還是沒什麼底氣,但是堅持著開口。
「我不想被你當成寵物……連寵物都不如。」
「你想怎樣對我,就怎樣對我,可是我會難過,我好難過。」
「我是人,我不是寵物啊。」
「我本來、本來可以有一個正常的生活。」
溫窈說得很亂,一直憋著眼淚。
她不想哭了,哭就是懦弱,是承受不住。
可是她想告訴他的,從來就不是她很委屈,而是她不願意。
謝宗潯壓著眉梢,心頭一梗,一股難言的酸苦直衝他的喉管,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抬起手,指尖一陣發麻,輕觸在她臉頰上。
心臟狠狠往下一墜。
沒有,沒有眼淚。
「溫窈。」
他輕聲喊她,細細聽,能聽出他聲線的不穩。
他在發抖。
他問她:「你想要的,是什麼樣的關係?」
溫窈咬著唇,沉默著,最後堅定開口,「和你沒有關係。」
謝宗潯深吸了口氣,心臟抽痛著。
沉默良久,回她,聲線冷硬,「不可能。」
他繼續說著,語氣極其認真,「你不是寵物,你是我的寶貝。」
溫窈嘲諷扯了扯唇,「……沒有人會這樣對寶貝。」
「……」
謝宗潯把人往懷裡抱了抱,給了她一個保證。
「我不會再那樣,不會再讓你吃藥。」
溫窈眼睫快速眨動著,這根本就不是這一件事的問題,是他們的開始就是個錯誤。
可她不想再跟他爭辯了,她好累。
她深知,跟他說再多都是沒有意義的。
溫窈閉上眼,眼底蘊著深深的絕望,她緩了緩,最後輕聲道。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你開心就好。」
謝宗潯回想著那晚的場面,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她驚懼的神色,絕望的眼神。
她害怕。
她害怕他。
謝宗潯深吸了口氣,眉梢蹙起,說得直接。
「不開心。」
「那天晚上,我一點都不開心。」
「溫窈,那次很不爽。」
溫窈輕嗤了聲,挪動著身體,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短短一眼,她對上了那雙充斥著慌亂之色的眸子。
只一瞬,溫窈就低下眸。
她彎了彎唇,低聲道,「如果不戴都不能讓你爽,那我不知道你還想要怎樣。」
謝宗潯手掌按在她的後腰處,稍稍用力,這是掌控。
深黑的睫羽蓋住了眼底的情緒,他沉聲道。
「我要你的身體,主動接受我。」
溫窈掀起眼帘,眼底一片沉靜。
她說:「除非我愛你。」
謝宗潯皺了下眉,他垂下眼睫,像是在思考著她這句話的可行性。
最後,他只是重新搭上另一條手臂,環住她的腰身,把人往懷裡壓了壓。
愛?他從沒要求過她愛他。
從小到大,他沒祈求過任何愛。
他想,就算是她,也不會有例外。
溫窈動了動,想起床,卻被他用力扣住。
他態度強硬,「再睡一會兒。」
溫窈眨了下眼,緊抿著唇,不掙扎了。
她合上眼,心底的情緒積壓太多,她不敢再想。
思緒放空中,沒多久就睡著了。
謝宗潯漆黑的眸子緊盯著懷裡的人,唇線抿直,眉色愈加深重。
他薄唇翕動著,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你會,愛我嗎?」
沒有回答。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那個回答是什麼。
謝宗潯低垂著眼,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
腦海中短暫閃過某個想法後,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覺得自己瘋了。
-
溫窈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房間裡也沒有謝宗潯的身影。
簡單洗漱過後,她就去了隔壁病房。
奶奶應該是早上吃過早餐了,這會兒又繼續睡著了,溫舒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資料。
看到溫窈進來,溫舒輕聲走過來,低聲道。
「哥哥說他回京市了,說你如果有問題,隨時找他。」
溫窈輕嗯了聲,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心裡到底是鬆了口氣。
就這樣一直平靜地待到假期第四天。
謝宗潯都沒有給她發任何消息,沒有再找過她。
直到假期的第五天下午。
從來沒聯繫過的顧言澈給她發了條消息。
顧言澈:【姓謝的要死在江州了,你管不管。】
溫窈:【他回京市了。】
顧言澈:【他在江州。】
溫窈看著消息,沒再回他。
過了幾分鐘,顧言澈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
溫窈起身去了病房外,接起電話。
「他一個人在酒店,燒迷糊了。」
「……」
「關我什麼事。」
顧言澈皺眉,「沒藥,沒醫生在身邊,干燒著。」
「說不定這會兒腦子已經燒壞了。」
溫窈抿唇,「可能吧,沒壞的話應該知道自己去醫院。」
「我掛了。」
顧言澈嚎了一嗓子,「別啊!」
「我剛剛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話都說不清了,估計沒力氣去醫院。」
溫窈低嘆了口氣,「找我幹什麼?我又不是醫生,治不了病。」
顧言澈:「那你去看一下他死沒死成了吧。」
溫窈緊擰著眉,「沒興趣。」
然後掛斷了電話。
溫窈白天都待在奶奶的病房。
一直到晚上,她才準備去隔壁睡覺。
一進去,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謝宗潯。
病床邊的醫護人員問。
「家屬嗎?」
溫窈愣了下,然後搖頭。
醫護人員幾乎是一秒斷言,「你男朋友送來的時候燒到41.3度了,目前還沒退燒,先輸液觀察著,每隔半個小時給他測下體溫。」
「有問題及時按呼叫鈴。」
溫窈看著床上臉色泛紅的謝宗潯,還是應道。
「好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