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粗俗的辱罵越來越過激,聽在心裡又恐懼又難受。
她今天穿了條針織連衣裙,挺修身的,也很漂亮。
是,是和謝宗潯在一起的時候買的。
他說她特別漂亮,他好喜歡。
遇見他之前,她真的很少穿過裙子,很少很少。
年少時的心理陰影總也揭不過去。
初中那會兒。
她發育得就比較好,長得也漂亮,加上那幾年外顯的性格很溫順。
沒少被別人亂說什麼。
初中校服是裙子,她穿過一天就不敢再穿了。
永遠忘記不了那天。
那個時候遇到的同學,年紀不算大。
可能也有沒開智的原因,也有純惡劣無底線的原因。
有些人就說要把她裙子扒了。
看看,
是不是也跟她的臉一樣可愛。
告了老師,老師不管,說有些男生只是開玩笑的。
對她的態度也很冷淡。
她當時不懂為什麼對她態度那樣,對那些惡劣的混蛋就那麼寬容。
越長大越明白,她這張臉,總是給她招來無端的惡意。
她好累,她好難過。
她那天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不敢離開。
等下課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最後一個走。
自此以後,她的衣服都樸素到極點,寬鬆的,能遮住身材的。
這麼多年,她都忘記了,她以前最喜歡穿五顏六色的衣服。
她那時候覺得好漂亮啊,感覺自己就像公主一樣。
遇到謝宗潯以後,他總給她買衣服。
第一次她不想穿,他還凶她,說不穿就光著回去。
之前老是凶她,好討厭啊。
他給她裙子買的比較多,大部分時候是讓人送很多到家裡讓她選。
有一次閒下來了,謝宗潯帶她去逛街,她試了一件吊帶裙,特別喜歡。
喜歡到竟然跟他這個混蛋分享了這份喜悅。
「我想要這件,好漂亮啊,謝宗潯。」
當時試的時候他就沒忍住摟著她的腰親了幾口,誇她,「我也喜歡,好漂亮啊。」
「長得這麼討喜。」
買回去以後她卻沒穿過。
有一天他給她整理衣服,就問她為什麼不穿,明明當時喜歡成那樣了。
她抿唇,「太露了,會有人說。」
那條裙子領口還可以,遮得很好,就只是露了胳膊和脖子,謝宗潯能接受這種露膚度,就說她,「我在,沒人敢說,穿。」
她還是猶豫。
他直接上手給她衣服扒了換上了,「讓你穿你就穿,我會在你身邊。」
給她穿上後又沒忍住多親了親,越親越過分,越親越喜歡。
最後直接上手撕了,又哭了。
他總喜歡邊做邊誇她,「我好喜歡,好漂亮啊溫窈。」
到最後,溫窈委屈死了,怪他,「……你賠我裙子!嗚嗚嗚……」
謝宗潯簡直被可愛死了,邊親邊哄著,「賠,賠你,不哭了乖。」
平靜下來後,他又正經跟她說事。
「溫窈,不在我面前的時候,不能露太多。」
他眸色深了深,指腹用力摩挲著,「這裡,不能露。」
「那什麼吊帶,領口不能太低了,會被人全看了去。」
溫窈這會兒剛經歷好幾次,腦子發懵,傻傻地問他,「被人全看去了會怎麼樣?」
謝宗潯冷嗤了聲,氣死了,「還敢問我這,給別人看了,我弄死你。」
她吸了吸鼻子,又委屈了,「……好兇。」
「嗯,那就聽我的話,知道沒?」
她乖聲應著,「知道啦。」
那會兒,溫窈還是開心的。
時隔多年,她終於穿上了自己喜歡的衣服。
塵封在記憶里的那份喜歡,被人輕輕撣去灰塵,捧到了她面前。
還有人,支持她。
雖然不是好人。
外面的撞擊聲還沒停,她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啊,怎麼還沒人來啊。
臉埋在臂彎里,低低嗚咽出了聲,「謝宗潯……」
-
謝宗潯今天晚上不忙,知道她補課,照例去找她了。
今天又下雨了,他不想她那麼急,想開車送她回去。
他想過了,如果她不同意,那他會直接把她抱進車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趕到的時候,距離她下課還有40分鐘。
這附近有家蛋糕店,他之前給她買過一次,她就特別喜歡,總是纏著他問是哪家的。
這是真喜歡。
所以,這多出來的時間,他去給她買蛋糕了。
這饞貓,應該會看在小蛋糕的份上,原諒一下他強硬地送她回去吧。
這麼想著就還挺開心的。
距離她下課還有20分鐘——
他開車回去,天橋下有一群人在亂嚷嚷什麼,在堵人嗎?
誰在裡面。
謝宗潯隨手按了個報警電話。
他真沒那麼好心,只是想著,如果她在身邊,大概又會說他。
「謝宗潯,我們報警吧,有人被欺負了。」
「人與人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的,給出去的善意,最後都會回到自己身上的。」
傻得很,但是沒關係。
他會聽她的。
剛打完報警電話,他開車準備去以前等她的那個位置。
就在此時,暴雨縫隙里,正對面同車道一個高速車直衝了過來,沒打車燈,也沒給他一絲一毫反應時間。
幾乎是一瞬間,車子被撞出去好遠。
謝宗潯眼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把白色的小貓傘。
恍惚間腦海中過了一段回憶。
「謝宗潯,我要這把小貓傘。」
「那你就用那個小狗的吧,買一對打折呢。」
「……我不用。」
但還是買了。
是,她的傘麼。
不遠處那幾個人還在繼續,砸門嗎?
好大聲,會不會害怕。
是她嗎…有沒有人,救救她…
……
神啊,我求你,救救她吧。
救救、我的
「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