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詞奪理!
沈恨生被氣的胸口起起伏伏,他問:「還是因為那兩萬八是嗎?你告訴我,你要那麼多錢到底想幹什麼?」
「不要說是要跟教授實習交學費,我查過了,跟教授實習根本不需要額外交費,你是看我沒上過大學,所以覺得我好騙,對嗎?」
小文索性承認了:「是,我就是騙你的!根本沒有什麼跟教授實習的機會,我要那兩萬八是要去改變命運的。」
「改變命運?」沈恨生甚至懷疑小文加入了什麼邪教組織。
小文道:「我同學拿到了出海遊輪的票,你知道那票有多難弄到嗎?別人花十幾萬都不一定能拿到,他只要28000就可以讓給我一張,我們宿舍其他人都去,就我不去,你覺得合理嗎?」
沈恨生根本理不清他的邏輯:「一張船票就能讓你改變命運?」
「沒錯,能上那個遊輪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在裡面待七天七夜,我可以認識很多老闆,他們隨便給我提供一個崗位,都有可能月入幾萬。我馬上就大四了,要開始實習了,我特別特別需要這個機會。」
小文越說越激動:「兩萬八而已,這麼點錢就能買我一個未來,難道你覺得不值嗎?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人還不值區區兩萬八?」
沈恨生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眼前這個小文,早已不是那個和他一起吃苦,拼了命想走出大山的少年了。
他到底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出賣身體換錢,拿錢擠進所謂的上流圈子,一心只想走捷徑,再也不肯腳踏實地地往前走了。
「你太異想天開了。」沈恨生說。
小文嗤笑:「是你不懂,你這種只會出賣力氣掙錢的人,根本不懂資本家的邏輯和規則。」
沈恨生對他徹底失望了。
失望到極致,語氣反倒平靜下來:「是,我不懂。你才是大學生,你懂得多,你的未來也應該由你自己決定。」
小文微微挑眉,以為他像之前一樣妥協了,試探著問:「這麼說,你同意我去遊輪了?」
「同意,為什麼不同意?」沈恨生自嘲一般笑了,「我這種只能靠出賣力氣掙錢的人,肯定沒有那麼遠的眼界。」
小文像打贏了一場勝仗似的,昂首挺胸:「早這麼說不就得了嗎?我以後過上好日子,你也跟著享福……」
「我們分手吧。」沈恨生說,「你自己選的路,你自己去走吧。」
小文懷疑自己聽錯了:「沈恨生,你有病吧?你竟然敢跟我說分手!」
沈恨生反問:「我為什麼不敢?」
小文以為他在說氣話:「你真以為用分手可以威脅得了我嗎?我這麼好的條件,離開你能找到更好的。可你呢?你離開我,你還能找到大學生當男朋友嗎?誰會願意跟你這種沒學歷沒家世的人在一起?!」
沒學歷?他是為了誰放棄學業的?現在卻成了小文刺向他的刀。
沈恨生笑著點點頭:「好,那我就祝你找個更好的。」
他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東西不多,就幾件棉衣。收拾完,他環視了一下這個出租屋。
「這裡的房租快到期了,我現在的工作包吃包住,不需要再租下去,你想住的話就自己交房租,不想住就退了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小文一看他來真的,伸出手想拉住他,可是想了想,又賭氣一般收了回去。
「沈恨生,你走吧,你一定會後悔的。」
沈恨生沒有回頭,背著他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出了門。
沈恨生是個重感情的人,小文根本不相信他會真的分手。
沈恨生,我等著你回來求我複合。
聞樾並沒有走,將車停在路邊,等著沈恨生,因為他知道沈恨生肯定待不久。他雖然是個老好人,但是有底線,有骨氣。
面對證據確鑿的欺騙和背叛,他忍不了。
果然,還沒二十分鐘,他就下來了。
聞樾小跑著迎過去接過他手中的包。
吼吼!!!連東西都收拾出來了,看來徹底分嘍。
趕走臭蚊子,我這個小三終於可以上位啦,老婆老婆老婆……
「你怎麼沒回去?」沈恨生問。
聞樾一邊幫老婆打開副駕門,一邊說:「擔心你啊,怕你這個老好人再被騙,也怕那個臭蚊子惱羞成怒,做出衝動的事。」
沈恨生沒說話,失魂落魄地坐進車裡。
聞樾一邊開車一邊觀察他的臉色,忍不住問道:「你和小文……吵架了?」
沈恨生說:「分手了。」
聞樾:偶吼!我就知道!YES!!
他努力壓制著上揚的嘴角:「唉,雖然很可惜,但是分了就分了吧。錯不在你,是他騙你,還給你戴綠帽子,哪個男人受得了?」
沈恨生沉默著,回想和小文從大山走到北京這幾年,不禁紅了眼眶。
十幾年的影子疊在一起,踩過同一條路,淋過同一場雨。他說過一輩子的,聲音還沒散盡,諾言就碎了。
怎麼可能不心痛?
聞樾看著他抹了把眼淚,扭過頭去看窗外,知道沈恨生哭了。
他趕緊勸慰:「沈恨生,你別難過。猛地分開有點傷心是正常的,不過你仔細想想,你對小文真的是愛嗎?」
沈恨生紅著眼睛看他:「什麼意思?」
聞大心理學家上線:「這世上有很多人把感恩,虧欠,崇拜,甚至習慣,當做愛情。你從小對他好,只是因為覺得他媽媽離開和你有關,你認為他受過的苦是你造成的,其實這個想法根本不成立。」
「你以前把虧欠當成愛,後來又把習慣當成愛。現在和他分開,不是因為失去愛人而難過,只是因為還沒適應。」
沈恨生聽得一愣一愣的。
聞樾繼道:「你不欠他,更不需要彌補什麼,你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說這麼多,你到底明白沒有?」
沈恨生就像被洗腦了一般,認真思索後,喃喃道:「我不喜歡小文?我不愛他?」
「當然!」聞樾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沈恨生沒愛過小文,那麼以後他倆談戀愛,他就是沈恨生的初戀。
白月光,硃砂痣,地位不可撼動。
沈恨生若有所思,認真品悟聞樾的話。
片刻後,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實我不喜歡男的,我不是gay,我是直男?」
聞樾:???
糟糕糟糕omg,我把老婆掰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