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恨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怒火從胸腔燃燒，差點燒得他失去理智。
他努力克制，一遍遍告訴自己該相信小文，他的小文做不出這種事，肯定是被人下藥了。
「小文，你……」他聲音顫抖，沙啞得不成樣子。
可小文還是瞬間聽了出來，他愣了一下，匆忙起身，胡亂扯下眼上的紅綢。
看到門口的沈恨生，他慌忙用被子捂住身體:「恨生哥……你怎麼來了？我……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還解釋什麼？沈恨生與他對視那一眼，便知道了答案。
小文眼神清明，除了震驚與恐懼，沒有絲毫不清醒的跡象。
所以，他沒有被下藥，也沒有被強迫，他是心甘情願的。
那一刻，沈恨生仿佛眼睜睜看著自己捧出的一顆真心被踐踏，揉碎。
他脫下外套，狠狠摔在小文面前，怒吼:「穿上，跟我走！」
這是沈恨生第一次對他這麼凶，小文鼻子一酸，哭了出來，穿上外套，跟他下樓。
樓下，聞樾用腳踩著男人的背，看到怒火衝天的沈恨生，還有他後面衣衫不整，連褲子都沒穿的小文，差點笑出聲。
天爺啊，終於趕上了，不枉他費盡心思搭得這一齣戲。
臭蚊子，我看你今天怎麼翻身！
幸好他提前讓沈佳慧走了，不然小姑娘看到這一幕，還不得留下心理陰影？
聞大少爺演技在線，再幸災樂禍，也能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說道:「還好人沒事。」
中年男人見他約的男孩要走，掙扎著要起來:「你敢走？走了以後別想在我這兒拿到一分錢！」
沈恨生揪著他的衣襟將他拉起來，狠狠給了他一拳:「以後再敢找他，我廢了你！」
聞樾花痴地看著沈恨生，哇偶~好man哦~
男人摔在地上，摸了摸嘴角的血，突然笑了。
他瞥了一眼沈恨生，仿佛猜到了他和這個男孩的關係:「你是他男朋友？」
沈恨生沒跟他廢話，回頭對穿好褲子的小文喊:「走。」
小文哆嗦一下，低著頭跟上去。
男人突然大聲道:「你就不怕我報警，告你男朋友騙我錢，讓他去坐牢？」
小文怕了，頓住腳步。
沈恨生皺眉看向男人:「你什麼意思？」
男人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一邊滑動一邊解釋:「我和他聯繫很久了，在這期間給他轉的錢大概有兩三萬。早就達到了警方受理標準，你要不要看看？」
沈恨生從他手中奪過手機，看著兩人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手微微發抖，恨不能把手機攥碎。
所以，小文之前說什麼在語音廳做主播，掙的都是姐姐們給的打賞錢，也是騙他的！
還有小文在出租屋穿著裙子被他撞見，說什麼是想給他個驚喜，現在想來，應該是打算拍視頻發給這個男人吧？
他一次次相信小文，小文卻一次次欺騙他。他在小文眼裡，難道是傻子嗎？
這麼多年他付出的真心，只配他如此踐踏嗎？
聞樾好事地湊過去看，驚得捂住嘴巴:「天哪，你們……你們竟然是這種關係！小文，你怎麼對得起他，他對你那麼好，你……你真是太不要臉了！」
小文大腦一片空白，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恨生哥，你不要聽他的，我一開始……一開始沒想這麼做，我是有苦衷的，嗚嗚嗚……」
男人笑著說:「什麼苦衷，說到頭還不是為了錢？一開始不肯跟我見面，我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結果……還不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聞樾在旁邊給沈恨生添油加火:「你每個月給他那麼多錢不夠他花嗎？他這種不知足的人，真不配和你在一起。」
沈恨生儘可能讓自己冷靜，他幾步過去，一腳踩在男人的胸口，居高臨下道:「你儘管去報警，他最多把錢吐出來，再拘留幾天，這是他應得的。而你，購買淫穢色情視頻，也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男人被踩得皺了皺眉，但臉上依舊帶著笑，他打量著沈恨生，似乎很感興趣。
「被戴綠帽子的感覺不好受吧？這種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男人你還要他幹嘛？」
聽到這句話，聞樾竟然認同地點了點頭。
沈恨生晃了晃手機，扔在男人身上:「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想要魚死網破，儘管來。」
說完，他緩緩起身，拉著小文離開了別墅。
聞樾殷勤給他們當司機，按照沈恨生要求，將他們送到出租屋。
一路上，小文的哭聲就沒停，沈恨生一聲沒哄，由著他哭。
聞樾心情大好，在心裡唱了一路今天是個好日子。
上樓前，沈恨生對聞樾說:「聞樾，今天謝謝你，我處理這件事可能還需要些時間。你先回去吧，我晚些自己坐地鐵。」
聞樾已然有了正室的派頭，識大體地說:「行，你慢慢處理，不著急哈，別把自己身體氣壞了。」
沈恨生帶著小文上去，關上門，窄小的出租屋裡只剩小文的抽泣聲。
「恨生哥……」
小文去拉他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小文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卻發現沈恨生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漠。
他哭得更凶了:「恨生哥，你別這樣對我，嗚嗚嗚……」
這次沈恨生沒有心軟，因為他的心已經被傷到麻木，甚至感覺不到痛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你不是有苦衷嗎？告訴我，什麼苦衷可以讓你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男人出賣色相，出賣肉體？」
「你一定要把話說這麼難聽嗎？」小文見裝可憐沒用，又開始甩鍋，「我承認，一開始和他聯繫，給他發照片是我不對，可我也是想給你減輕負擔啊！」
「我知道你掙錢不容易，為了供我讀書一天都捨不得休息，所以我也想掙錢，和你一起承擔壓力。」
「我不需要！」沈恨生憤怒道，「我就算累死，也用不著你掙這種髒錢！」
小文被吼得一愣:「髒錢？你說我髒？」
他直視沈恨生，質問:「我是因為誰變髒的？你不是看聊天記錄了嗎？應該知道我拒絕過他很多次見面要求，我這次為什麼同意，還不是因為你不給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