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恨生平靜道:「我付出再多,都是我自己當下的選擇,他沒逼我。就像你和譚先生,譚先生沒有逼你和家裡決裂,更沒有讓你放棄優渥的生活,所以他不該對你執著的付出負責。
「不,不是這樣的!」趙棕閣接受不了他的觀點。
他猛地抓住沈恨生的肩,咬牙切齒道:「付出就該得到回報,沈恨生,你想清楚一些,我們才是被背叛的那一方,他們欠我們,難道我們不該讓他們付出代價嗎?」
他因為激動,手上特別用力,沈恨生疼得直皺眉。
一直注意這邊動靜的保安走過來,指著趙棕閣說:「哎哎哎,介位先生,泥介是揍嘛呀?有話好好嗦,白上手啊。」
幾個呼吸後,趙棕閣冷靜下來,他放開沈恨生,勉強擠出一絲歉意的笑容:「對不起,恨生,我有點失態了。」
沈恨生心道:是失態嗎?變態還差不多。
他咬了咬牙,維持表面平靜,說「沒事。」
趙棕閣解釋:「我只是多年沒有譚溪的消息,猛地聽說他和你認識,有點著急想見到他。既然沈先生不願意當這個中間人,我也不勉強了。」
沈恨生說:「恕我無能為力。」
趙棕閣勾了勾唇:「沒事,我相信如果有緣,老天會給我機會和他敘舊的。」
說著,他突然又握住沈恨生的肩,不過這次沒用力,而是輕輕給他揉了揉,溫聲問:「恨生,剛剛弄疼你了嗎?」
沈恨生後退一步想躲開,可是趙棕閣另一隻手卻掰著他的肩,不給他機會。
沈恨生心生厭惡,抬手推開他,與他保持距離,冷冷道:「趙先生,我沒事,不勞費心。」
要不是有教授的囑咐,他真要忍不住和這個人翻臉,太煩人了。
趙棕閣的手懸在空中,緩緩將手握起來,摩挲兩下,似乎在回味剛才的手感。
這時,來莊園的路上突然傳來一聲猛烈的引擎聲。
他轉頭一看,是聞樾的車。
車速很快,越來越快,直直衝著趙棕閣而來。
保安大叫:「少爺,冷靜!」
意識到聞樾想做什麼的沈恨生大驚失色:「聞樾,停車!!」
車子衝過來,趙棕閣嚇得直踉蹌,躲閃不及,跌坐在地上。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後,車子在距離趙棕閣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停下。
趙棕閣臉色煞白,又驚又怒,臉部肌肉抽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沈恨生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剛才聞樾衝動之下真的撞傷或者撞死了趙棕閣,那他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的聞樾才十九歲,正是大好年華,可不能為了這種人犯罪。
他大步走到車前,拍打車窗:「聞樾,你給我下來!」
他真的生氣了,聞樾怎麼可以這麼衝動?
車門打開,聞樾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邁著大長腿下車。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趙棕閣,輕笑一聲:「膽子這么小,沒嚇尿吧?」
趙棕閣眯了眯眼,沒說話。
沈恨生推了聞樾一把,厲聲道:「你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嗎?開玩笑也要有個度,怎麼能這麼任性?!」
聞樾被哥哥吼得一愣,臉上笑容消失,隨後不可置信地問:「你凶我?」
沈恨生:……
聞樾傷心了:「今天早上還叫我寶貝,說要對我好一輩子,現在你為了這個人凶我?!」
沈恨生無語了,現在沒法跟他解釋,他瞪了聞樾一眼,轉身去扶趙棕閣。
「趙總,您沒事吧?」
趙棕閣在他的攙扶下起身,驚魂未定的樣子:「沒什麼大事,就是之前為你擋下那一鐵棍,有些腦震盪,剛剛摔這一下,頭又有些痛了。」
說著,他一手扶著腦袋,虛弱地閉上眼睛。
沈恨生說:「對不起,趙總,聞樾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年紀小,剛拿駕照不久,車子開不熟練,希望您不要怪他。」
趙棕閣抿了抿唇,輕輕搖頭:「沒事,看你的面子我也不會跟他計較的。」
聞樾氣呼呼地過來,一把拽過沈恨生,順手推了趙棕閣一把:「你裝什麼裝?一把年紀了還裝綠茶,真好意思,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啊。」趙棕閣被他推得差點又摔倒,扶著車子引擎蓋還勉強站住。
保安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如果沒記錯,上次扮演受害者這個角色的,還是他家少爺。
沈恨生在後面戳了一下聞樾的腰,聞樾鼓著腮幫子,氣得跟河豚似的。
沈恨生說:「趙先生,抱歉,我男朋友心眼太小,也太愛我,看不得我和別人走太近。您看,要不您先……」
這麼明顯的逐客令趙棕閣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他點點頭,說道:「我明白,恨生,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這就回去了。」
他又看了聞樾一眼,說:「恨生,我還是那句話,你這麼好的人,應該找一個成熟穩重,與你惺惺相惜的愛人,而不是找一個時時刻刻需要你哄著的小孩。這樣的日子是一時新鮮,可是過久了,你就知道有多累了。」
聞樾一聽,哪裡還忍得了?
他指著趙棕閣,當即就要上車:「你別走,你看我不創死你個老登!」
沈恨生和保安拉著他,他還伸腿要去踢趙棕閣,罵他是老東西,醜人多作怪。
保安:「少爺,咱門口有監控,等我關了監控再撞唄。」
沈恨生:「聞樾,你給我消停一點!」
趙棕閣挑釁一般沖聞樾笑了笑,說了一句「幼稚」,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直到他走遠,沈恨生才放開聞樾。
保安問:「那個……少爺,咱還關監控不?」
聞樾說:「下次這個人再來,先關監控,再開門放狗。」
保安:「得嘞!」
沈恨生一言難盡地看了兩人一眼,真是有什麼樣的少爺,就有什麼樣的保安。
他轉頭向莊園裡面走去,聞樾跟在他身後喊:「沈恨生,你剛剛那是什麼眼神?你對我不耐煩了是嗎?你凶我好幾句都沒哄我,我這小心臟受的傷還沒好呢,你還生上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