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樾剛到軍用機場,背著自己的裝備包跳下飛機。
一想到就快見到沈恨生了,他的心情就特別好。
哥哥見到他一定很驚喜吧?兩人一起出任務,怎麼不算夫唱夫隨呢?嘿嘿~
正準備坐車去和彭教授他們匯合,手機響了,是彭教授打來的。
他接起來,語氣輕鬆:「彭爺爺,我剛到,正準備跟小隊進山呢。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彭教授說:「聞樾,你……別進山了。」
聞樾說:「彭爺爺,您怎麼又變卦了?不是說要讓我跟隊學習嗎?放心,我肯定不拖後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彭教授閉了閉眼,說:「我給你個地址,你直接去山下的縣醫院。」
醫院?聞樾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了。
他站在空曠的停機坪上,夜風灌進領口,可他感覺不到冷。
「誰出事了?」
其實他已經猜到了,別人出事,彭教授不會給他打電話,更不會讓他放棄行動去醫院。
可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提沈恨生的名字。
聽筒里傳來彭教授壓抑的聲音:「恨生他……不太好。」
聞樾的腦子裡「嗡」了一聲,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喉嚨像被人掐住了,堵得死死的。
「我馬上就去。」
與此同時,段昌盛也正開車帶著老婆兒子去沈恨生所在地。
這趟回來看母親,幸好老家離彭教授說的地方不遠,開車三個小時就能到。
在醫院裡,李美霞聽到了他打電話的內容,段昌盛見實在瞞不過,便向她透露了一點,說沈恨生正在執行一個危險的任務,而且已經被挾持了。
李美霞沖他發了好大的脾氣,問他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瞞著她,他解釋說這是組織機密,不能說。
兩人爭執的話又被段佑康聽到,他一聽沈恨生有危險,說什麼都要跟著來。
段昌盛頭疼死了,拗不過老婆兒子,只能帶著他們去附近等消息。
車上,李美霞臉色很不好,段昌盛小心翼翼地說:「小美,別太擔心,恨生那麼聰明,會沒事的。而且彭教授已經帶武警進山了,我們到山下等著,他們肯定能把恨生帶出來。」
李美霞還沒說話,段佑康反駁道:「爸,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讓壞人綁架你試試?那電視劇里被綁架的人可是要被剁手指的!」
他很擔心沈恨生。
李美霞聽了,臉色更差了。
段昌盛無語地看了兒子一眼。
這時,他放在置物盒裡的手機響了,李美霞聽到聲音立馬拿起來看,看清內容後,她驚懼地捂住了嘴。
消息是彭教授發來的:段總,沈恨生中槍了,有生命危險,請你幫忙問問李女士,是否願意來見見恨生。
後面是一個醫院地址。
李美霞的心一下子提了上來,甚至有片刻的失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后座的段佑康探頭看到了消息內容,大叫:「沈恨生要死了?爸,你開快點啊!!」
段昌盛咬著牙緊踩油門,向醫院開去。
救護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到了縣醫院。
這家醫院不大,白牆都泛了黃,門口掛著掉漆的牌子,但在這種偏遠的地方,已經是方圓百里唯一能救人的地方了。
他被直接推進手術室,幾個醫生護士跑著跟著,手術室的燈亮了。
彭教授坐在門口的塑料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所有力氣的雕塑。
跟來的兩名武警問他:「教授,您沒事吧?」
彭教授沒說話,只是輕微搖搖頭。
過了一會兒,空蕩蕩的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彭教授抬頭,看到李美霞跑在前面,段昌盛跟在後面,段佑康小跑著追上來。
「教授!」段昌盛沖他揮手,幾步衝到他面前,「恨生呢?他怎麼樣了?」
彭教授站起來,嗓子啞得不像樣:「推去手術室了,醫生說,子彈沒留在裡面,但冷藏箱的碎片扎進了肺里,十分危險,得馬上手術。」
段佑康站在旁邊,攥著拳頭,眼眶通紅,他有點恨自己幫不上忙。
彭教授看著李美霞臉色蒼白的樣子,剛開口想說什麼,手術室的門忽然開了。
一名醫生出來,手裡拿著一沓單子,語速很快:「教授,傷者是AB型血,我們醫院血庫告急,從市里調過來恐怕來不及了。」
彭教授心一緊:「附近醫院呢?」
醫生搖頭:「這是山區,方圓百里就我們這一家像樣的醫院。這樣,你們來的這些人里,有沒有AB型血的?除了直系親屬以外,只要是身體健康的,都可以先抽一些應急。」
彭教授立刻回頭看向那兩個送他們來的武警:「你們什麼血型?」
兩人面面相覷,一個說:「報告,我是B型。」
另一個說:「我是O型。」
沒有一個AB型。
醫生指著O型血的武警說:「實在沒有,就讓這位小哥先抽一些吧,少量應急,等市裡的血調過來再說。」
那名武警剛要跟過去,段佑康忽然站了出來:「我是AB型,抽我的!」
李美霞臉色一變:「不行!」
段佑康愣住了:「媽,為什麼不行?」
他轉頭看向手術室的方向,又急又委屈:「沈恨生是我朋友,他幫了我那麼多,如果不是他,我當初在山上根本不會心甘情願跟我爸回家。媽,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現在人命關天啊!」
他越說越急,眼眶都紅了,聲音也高許多:「我不管你為什麼一直對他有意見,今天這血我抽定了。」
說著,他把袖子擼到手肘以上,衝著醫生喊道:「醫生,抽我的,我年輕身體好,多抽點沒事!」
醫生上下打量他一番,覺得這孩子應該還沒滿十八歲,不符合規定。
段佑康見醫生猶猶豫豫的,說道:「趕緊的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好吧。」醫生決定先救人再說。
李美霞卻一把抓住段佑康的胳膊:「康康,不行,你不能給他輸血。」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段佑康被她的淚水嚇住了:「媽?你怎麼了?」
李美霞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親兄弟……不能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