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宜在廚房忙碌,處理從家裡帶來的鮮蠶豆。
徐廠長的肯定,讓她多了幾分信心,那本書暫時通關,可以看下一本書了。
這麼想著,洗菜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四月的天氣,不冷不熱,和風習習。
午飯後,溫知宜在院子裡看書,徐敬承在房裡看書,院門敞開的,從外面看,一眼就能看清院裡情況。
林躍進在家憋了幾天,也心癢了幾天,滿腦子都是那天偶然瞥見的姑娘,眉眼清秀、氣質乾淨,讓他魂牽夢縈。
他還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誰家的,趁著父親不在家,再也按捺不住,悄悄溜了出來,一路跑到徐敬承的小院。
見院門敞開著,他眼睛一喜,腳步輕快了幾分,沒打招呼,直接闖了進來,目光掃過院子,一眼看到坐在那看書的溫知宜。
「喂,你看書呢?」他的聲音突兀地在院子裡響起,讓正沉浸在書本中的溫知宜嚇了一跳,手裡的書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騰地站起來,眉頭緊緊皺起,看向幾步走到眼前的林躍進,眼裡滿是警惕,呵斥道:「你進來做什麼?這是私人院子,誰讓你隨便闖進來的!」
徐廠長在家,她就沒關院門,沒想到倒是便宜了這無賴,竟然這麼無禮,不請自來。
林躍進毫不在意她的呵斥,臉上掛著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別這麼凶嘛,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你還沒告訴我你名字呢!我叫林躍進,你叫什麼?」
溫知宜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目光,語氣更冷了:「請你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徐敬承聽到院裡動靜,立刻合上書,從房裡走了出來。
他身姿挺拔,臉上沒有絲毫笑意,目光銳利,掃過院子裡的年輕人。
紅褲子花襯衫,頭髮梳得油亮,神色輕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林躍進察覺到身後的目光,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襯衫、氣質沉穩的年輕男人站在房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氣場強大,比他父親看著還威嚴幾分,他下意識收斂了臉上的輕佻,輕咳一聲,又硬起膽子,自己又沒做什麼壞事,為啥要怕他?
他昂著脖子問:「你是誰?」
徐敬承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沉聲道:「你站在我家,卻問我是誰?」
聞言,林躍進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應該是這小院的主人,看氣質和氣場,不像是普通人:「我是來找她的。」說著,他指了指溫知宜。
徐敬承臉上冷意更甚:「她認識你嗎?你來找她?」
溫知宜站在徐敬承旁邊,說道:「我不認識他。」
說完,又補充一句:「也不想認識他。」
這男人在家,林躍進知道自己討不到好處,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看一眼溫知宜,沒做停留,轉身往院門外走去,他得出去打聽打聽,這小院的主人是誰,他就不信還打聽不到那那姑娘的名字。
直到林躍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溫知宜才轉頭說道:「謝謝你,徐廠長。」
倘若徐廠長沒及時出來,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打發這個無賴。
徐敬承回頭看向她,臉上沒了剛才的威嚴,多了幾分溫和:「以後院門記得關上,免得再有人隨便闖進來。」
溫知宜:「我知道了。」
徐敬承:「繼續看書吧,別讓不相干的人影響了心情。」
溫知宜嗯一聲,重新坐回凳子上,翻開書本。
徐敬承沒立刻回房,看她一眼,確認她情緒穩定後,回房拿了本書,坐在了她旁邊的凳子上。
溫知宜抬起頭,撞進他溫和的目光里,他說:「我坐在這,他不敢再進來。」
聽明白他的意思,溫知宜心裡一暖,徐廠長真的很周到。
晚上,溫知宜和母親剛走到紡織廠大院,就被年紅娟和彭玲拉住了胳膊。
年紅娟一臉笑意:「那老母雞我晚上燉了,雞湯湯汁濃郁,雞肉緊實還不柴,一鍋雞湯,一頓就被吃完了。」
她男人是幹部,工資高,她經常買雞回來燉,今天買的雞最正宗。
說到這,她看向溫知宜:「你老家的阿姨今後還來嗎?要來的話,我再買點其他農產品,你阿姨一看就很愛乾淨,買她的東西,我放心。」
溫知宜笑道:「你們先訂購,要是貨多的話,下周再讓他們來一趟。」
這樣也行。
年紅娟就說:「我去問問其他人,看有誰要買農產品。」
彭玲說:「他們今天把雞拿回去一燉,樓上樓下的鄰居聞到味道,就該知道雞好不好了,肯定會有其他人過來找你買雞。」
年紅娟:「可不是。」
第二天周一,徐敬承中午回來,遞給溫知宜一個信封。
溫知宜接過來,看到信封上印著三個字:「工資袋」。
她疑惑地看向徐敬承,問道:「這是?」
徐敬承解釋:「廠里今天發工資,你數出八十當你的工資,餘下的留著買菜。」
溫知宜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徐敬承笑道:「怎麼了?」
溫知宜說道:「我媽當了十幾年統計員,工資才九十五......」
不是她不愛錢,而是她覺得自己不該貪心。
小翠的工資高些,六十五塊錢一個月,那是因為她要受很多打罵,林廠長找不到別的保姆,只能高薪聘請小翠。
她每天活那麼少,徐廠長還管飯,她真不覺得自己能拿那麼多工資。
徐敬承伸出手,想拍拍她毛茸茸的腦袋,見她茫然地看他,又收了回來:「家裡那邊做飯的陳姐也是八十,拿著吧,你不是在讀書?拿去買書買資料。」
溫知宜捏著信封,踟躕半晌,問出心底的疑惑:「錢都給我了,你,你還有錢用嗎?」
見她臉上都是糾結,他失笑:「放心,我不缺錢用。」
說完,他又說:「誰傻乎乎的會嫌工資高?給你就拿著,知道嗎?」
溫知宜看著他,點點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