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宜把錢裝進包里，晚上，母女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悄悄和母親說：「媽，我發工資了。」
劉菊萍從沒問過閨女工資每個月有多少，這會兒也不打算問，她笑道：「發了工資，現在用不到就存著。」
溫知宜挽著她胳膊：「徐廠長給我發了八十塊錢。」
劉菊萍一下站住腳：「這麼多？」縣城保姆的工資一般都是五六十。
溫知宜嗯一聲：「他說他家做飯的陳姐也是八十，還說我在讀書，讓我拿去買資料。」
劉菊萍沉默片刻，徐廠長和他姐姐都愛才，她說道：「既然是工資，給你就拿著，今後好好工作就是。」
母親不說，溫知宜也會用心給徐廠長做事。
走了幾步，劉菊萍說：「今天知舟奶奶滿六十六了，晚上在他們那邊吃飯，大家熱鬧熱鬧，你也一起去。」
溫知宜遲疑：「我沒準備禮物......」
劉菊萍：「你沒結婚沒成家，還是個孩子，給什麼禮物？再說，只是一大家子坐一起熱鬧熱鬧，沒人送禮物，就是知舟知桐還有袁佳寧他們也不會送禮物。」
往年，她會在兩個老人生日前，給他們做一件衣裳或買雙鞋什麼的，今年她什麼都沒準備。
人都是以人心換人心。
要是知宜過來，他們兩個老人不說旁的，哪怕把知宜當普通鄰居家的孩子看待，她都不至於那麼寒心，他們平常防著知宜，她就不說了，可他們不該由著老二家的算計知宜的婚事。
她現在看清了，對他們再好，也捂不暖他們的心。
母女倆一路到了袁家老房子。
屋裡鬧哄哄的，袁老太太的兒子閨女、兒媳婦女婿，孫子孫女還有外孫外孫女，除了上晚自習的，還有上大學的，都來了。
黃美紅看到母女倆就把臉撇到一邊去了，她還記恨著劉菊萍打她的事，沒原諒她呢，這事原諒不了。
袁老太太見劉菊萍空著手來的，抿抿嘴沒說話，臉上神色明顯比剛才淡了些。
劉菊萍裝沒看到，袁建設只給她那點錢，孩子們大了，花錢的地方多，根本不夠用。
往年兩個老人過生日，都是她貼錢給他們準備生日禮物，今後，她是不打算做那冤大頭了。
沒人提生日禮物的事，大家都裝沒看到，袁佳寧沒忍住問道：「劉姨，你沒給奶奶準備禮物嗎？」
屋裡一下靜下來，袁老太太垂著眼，沒說話，更沒呵斥袁佳寧。
劉菊萍就說：「這事得問你爸，他現在管家。」
袁佳寧輕哼了聲，什麼事都讓找她爸，劉姨這是徹底不打算管家裡事了？
袁建設茫然抬頭：「不是說不大辦，一家人坐一起吃頓飯嗎？還要準備禮物？你們怎麼不早點說......」
他越說袁老太太臉越難看。
袁建設說了一半，看向自家弟弟：「老二，你們給媽準備禮物沒有？」
「我們家都是黃美紅管錢。」袁建斌就去看自家媳婦：「你給媽準備的禮物呢？」
黃美紅白他一眼：「家裡錢是在我這裡，可家裡買個什麼，都得你同意，你不開口，我哪敢亂花錢？上回，我做件衣服，都被你念叨半天。」
有那錢給老太太買生日禮物，她不如割兩斤肉回家補補身子。
袁建斌瞪眼：「我每天工作那麼忙，沒想起這事，你說你這人，我不開口你也不提醒我......」
黃美紅：「你工作忙，難道我工作就不忙了？我以為你記著呢，我就沒記......」
袁老太太大聲喝道：「行了，都別演了， 不缺你們那點禮物。」
袁建蘭沒說話，她當閨女的，自然不會忘了給母親準備生日禮物。
原先自家母親過生日，她和大嫂都會給母親準備禮物，至於二嫂，她一向摳搜，誰也沒指望她能給公婆準備禮物。
袁建設不自在笑道：「媽，明年我肯定記住。」
袁建斌也跟著說：「我們肯定記住。」
袁老太太沒說話，抬眼瞟一眼劉菊萍，見她自顧嗑瓜子，不說話，也不搭腔，她心裡知道這個兒媳婦怨上她了。
從上回的大蒜到今天生日沒準備禮物，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兒媳婦對她意見大著呢！
也是，人家閨女接到身邊了，知舟知桐大了，當媽的可不就腰杆子硬了，不需要討好婆家人了。
黃美紅斜瞥一眼劉菊萍。
她沒想到，劉菊萍這個裝貨也沒給老太婆買禮物。
要她說，現在的劉菊萍才有點人樣，看著也順眼多了。
以前裝模作樣的，就顯著她孝順了。
劉菊萍見她斜著眼看她，嗆聲道：「咋了？嘴歪眼斜的中風了？」
「呸！」
黃美紅朝她呸了口：「你才中風了呢。」
劉菊萍瞄她一眼：「你好歹注意點形象，本來就不好看，還在那斜眼看人，更丑了。」
黃美紅氣個半死，這女人專戳她痛處：「你漂亮行了吧。」
剛剛還覺得她順眼多了，她剛剛一定眼瞎了。
劉菊萍：「我只是讓你好好看人，別作怪，怪不好看的。」
黃美紅不理她了，她琢磨過來了，現在的劉菊萍不能惹，誰惹她誰倒霉。
袁建蘭在旁邊看的好笑。
就連袁建斌也覺得驚奇，沒想到大嫂還能拿捏住自家媳婦。
她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誰也沒管今天是不是老太太生日。
袁老太太看的一肚子氣。
兩個兒媳婦齊齊氣她，她能高興？
袁老頭就小聲勸她：「你沒生人家，沒養人家，還能指望人家孝順你？你自己養的都沒想到給你買禮物，更何況別人了？」
袁老太太哼了聲，袁佳寧看她不高興，坐在她身邊哄她：「等我哥放假，帶對象回來，過兩年，奶奶都要抱重孫了，咱們家就四世同堂了，到時候孫子重孫都來給奶奶賀壽，那才喜慶。」
袁老太太想像那場景，也覺得喜慶，笑道：「你哥啥時候帶對象回來？」
袁佳寧：「暑假，他對象也是縣城的。」
那邊祖孫倆聊了起來，這邊黃美紅推推妯娌胳膊問：「守成談對象了？」
劉菊萍點點頭。
黃美紅故意挖苦她：「那你不是要當婆婆了？過不了兩年都要抱孫子了。」
劉菊萍瞥她一眼：「人家親媽還在呢，我算哪門子婆婆？」
黃美紅聽她這意思，將來守成結婚生子，她不管？
不過也是，守成都不是她生的，能把他養大就不錯了，還想指望劉菊萍像個親媽似的給他帶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