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的麥子比溫知宜的多,張慶山割到六點多鐘,才割完。
晚上,在張書記家吃的飯,方滿香早上殺的雞鴨,晚上吃的。
臨回縣城前,方滿香說:「麥子用收割機割完了,明天是大太陽,我和你張叔叔在家曬麥子,慶山就去殺豬,不用耽誤店裡生意了。」
溫知宜就說:「你們不要太辛苦,該休息就休息,豬等兩天再殺也行。」
方滿香擺擺手:「麥子已經割完了,連麥粒都打了出來,累啥累呀?比往年割麥子輕鬆太多。」
說了幾句,他們上車返回縣城。
縣城的劉菊萍,不停看手錶,已經七點,閨女還沒從老家回來。
也不知道她的麥子怎麼樣了?
這麼晚了,晚上還回不回來?
徐廠長他們一塊去的,要是不回來,晚上住哪兒?
袁建設見她沒滋沒味啃著饅頭,就建議:「要不去機械廠家屬院看看?」
劉菊萍說:「我又怕她直接回來,再走岔了。」
袁建設就沒說話了。
這時候,溫知宜他們已經在回縣城的路上。
外面漆黑一片,車燈照著前面的路,麥田和樹影從車窗外掠過去,看不清輪廓,只有一片模糊的黑。
溫知宜沒趕過長途夜路,從縣城回鄉下,從鄉下回縣城,都是趕早不趕晚,像這樣摸黑趕路還是頭一回,路況不好,一路顛簸,她有些不踏實,但旁邊坐著徐敬承,又覺得安心了些。
察覺到她的視線,徐敬承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不要擔心,還有半小時到縣城。」
聽到他的聲音,溫知宜小聲嗯一聲。
很快到了縣城,車子直接開到紡織廠家屬院門口,停穩後,徐敬承說:「到了。」
溫知宜應了一聲,拎著她的一袋子黃瓜下車,至於魚,車裡不好放,他們就沒要。
徐敬承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天黑不安全,我送你到樓下。」
溫知宜想說不用,他已經下了車,走到她身邊說:「黃瓜給我。」
說完不等她反應,就把她手裡的袋子提了過去。
丟下一句:「走吧。」大步向前走去。
到了他們樓下,徐敬承說:「黃瓜有些重,你們住幾樓?我幫忙提上去?」
溫知宜:「就在二樓,不用......」
徐敬承玩笑道:「不想讓我去你家?」
溫知宜想了想,領導幫著送東西,不請人家進來坐坐,確實不太好,說道:「要是天還早,我肯定請您去我家吃飯。」
這時候都快八點了,徐廠長明天還要上班,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連您都用上了,徐敬承笑一聲:「下次吧。」
說完,正要抬腳上樓梯,旁邊響起一道驚喜的聲音。
「知宜,你回來了?我們去看電影,你要去嗎?」
徐敬承收回腳,面無表情看過去,一個年輕小伙子正一臉燦笑的看著小溫同志。
這又是哪來的小子?
溫知宜又是坐車又是幹活的,忙活了一天,顛簸了一路回來,這會兒只想回家洗漱躺床上睡覺。
旁邊孫玉芹也笑著說:「知宜,我們還從沒一塊出去玩過呢,今天周末,出去看電影吧?」
她笑著婉拒了:「今天太累,下回吧。」
孫勁明上前說:「下次你可一定要去啊。」
「再看吧。」溫知宜笑笑,她每天都很忙,能不能去,她說不準,說完又說:「我們先上樓。」
孫勁明這才看到樓梯口的徐敬承,他面帶遲疑:「這位是......」
徐敬承開口:「小溫同志,該上樓了。」
溫知宜朝他們說:「我先回家了。」
到樓上,徐敬承說道:「看電影儘量白天去,晚上不安全。」
溫知宜說道:「他們經常喊我去看電影,不過我的事情太多,一直沒時間去。」
徐敬承頷首,正準備開口,又聽她說:「我原先耽誤了幾年,現在對我來說學習最重要,電影看不看沒什麼關係。」
徐敬承嗯了聲。
溫知宜說完,掏出鑰匙開門。
劉菊萍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看到徐敬承站在門口,忙擦了擦手迎上去,笑著道:「徐廠長,進來坐,喝杯水。」
徐敬承喊了聲阿姨,笑著說:「天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先回去。」
劉菊萍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閨女,想問什麼,又閉上了嘴。
溫知宜把黃瓜拎進廚房,劉菊萍跟過來,小聲說:「徐廠長怎麼還幫你提上來了?」
溫知宜說:「天黑,徐廠長說不安全。」
劉菊萍點點頭,她閨女長得漂亮,她當媽的一點不放心她走夜路,確實不安全。
她又問:「麥子收了嗎?」
溫知宜高興道:「都收完了,等滿香姨幫著晾曬乾後,就可以裝起來了。」
說到這,她看向母親:「媽,滿香姨說,我今年的麥子收成好,收了三千多斤麥子,交了公糧和任務糧後,還剩不少,你們不用買麵粉......」
劉菊萍打斷她:「那我就不去外面買,直接買你的,那是你的地,媽和你袁叔叔不能占你便宜。」
溫知宜說:「滿香姨幫了我這麼多,明天空了,我想去百貨大樓扯塊布,給她做一身衣裳。」
劉菊萍笑起來:「行。」
徐敬承回到車上,幾分鐘後,車子在機械廠家屬院門口停下。
他拎了一袋子黃瓜下車,車裡還剩兩袋子黃瓜,他對周副廠長和年總工說:「那兩袋黃瓜是小溫同志菜園裡種的,你們拿回去吃。」
年總工回頭看著袋子裡的黃瓜,笑道:「溫同志太客氣了。」
周副廠長說道:「我們去鄉下測試機器屬於公幹,徐廠長,餐費要走公帳嗎?」
他知道這會兒開口有些煞風景,但也不能讓徐廠長貼補餐費呀。
徐敬承:「不用,下次再說。」
周副廠長和年總工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麼,發動車子走了。
徐敬承回到小院。
院裡石榴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他抬頭看看天,幾顆星星點綴其中,襯托的小院更加孤寂。
他洗手後,把黃瓜拿出來,一根一根碼放在冰箱裡。
回到客廳,站在書櫃前,本想找本書打發時間,目光不經意落在她放在書柜上的英語書上。
他頓了頓,拿起英語書翻開,見書頁空白處做著很多筆記,字跡工工整整......
有兩處地方可能磁帶放的太快,她沒來得及記錄,後面沒寫完整。
他取了支筆,坐在桌子前,在她的筆記旁邊輕輕補了幾筆,補完又看了一遍,才合上書,放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