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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手帕

2026-08-13 11:57:43 作者: 九八八呀

  袁建設買了滷菜回來,就進廚房幫忙做飯。

  他現在比以前有眼力見,當然也是被劉菊萍幾次的發火弄怕了。

  干點活就能維持家庭和諧,他很願意干。

  他把滷肉裝盤,劉菊萍瞅了眼,見他買了滷鴨、滷牛肉,還買了鹵豬腳。

  她不由說道:「這次還挺大方的。」

  袁建設把盤子端到案板上:「瞧你說的,徐廠長是貴客,你真當我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劉菊萍還能不了解他?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不想懂,懶得懂,裝傻躲清靜,他一輩子都怕被麻煩,兒女要是讓他煩了,他扭頭就能把孩子扔給他爸媽。

  袁建設見她不說話,又過去小聲說:「徐廠長為人挺熱情的,還讓知舟知桐喊他四哥,給他們講題,佳寧在機械廠上班,要不讓佳寧過來,和領導接觸接觸,將來對工作......」

  「滾!」

  劉菊萍臉上閃過一絲戾氣。

  袁建設一下漲紅了臉,他也就問問,她不願意就算了。

  劉菊萍諷笑一聲,看不上知宜,卻偏偏還要利用知宜的關係。

  劉菊萍從沒用這樣眼神看過他。

  袁建設難堪極了,他再次清醒地認識到,劉菊萍對他前妻生的兩個孩子有多排斥。

  

  劉菊萍警告他:「我不打你那兩個孩子的主意,麻煩你也別打我閨女的主意。」

  難怪今天那麼大方,買那麼多滷菜過來,原來是別有居心。

  袁建設不自在道:「行了,我知道了。」

  是他想當然了,覺得徐廠長對知舟知桐都那麼好,想來也願意照拂佳寧,畢竟都是一家人。

  沒想到劉菊萍不那麼認為。

  她不同意,那就算了。

  劉菊萍譏笑一聲,袁建設聽到她的笑聲,有些惱,但沒說什麼。

  劉菊萍發過怒也就算了。

  饅頭不多,不夠吃的,知宜說徐廠長愛吃餃子,冰箱裡她包的餃子還沒吃完,她又去蒸了一屜餃子。

  飯菜做好,端上桌,劉菊萍招呼徐敬承吃飯。

  徐敬承坐在溫知宜旁邊,右手挨著她,左邊是袁知舟。

  餐桌有些大,溫知宜的腳不方便,徐敬承見她只吃眼面前那道菜,問道:「你想吃什麼?」

  溫知宜愣了下,徐敬承又去看劉菊萍:「阿姨,可以拿個盤子,給她單獨挑些菜,放她面前嗎?」

  劉菊萍笑起來:「行,我這去給她拿盤子......」

  袁知桐已經站起來了:「我去拿。」

  袁建設坐在一旁,冷眼瞧著,慢慢回味過來了。

  徐廠長對劉菊萍是尊重,對知舟知桐是當弟弟妹妹般關照,對溫知宜那是時時關注,處處貼心......

  對他,則有些冷淡,除了剛開始喊他一聲叔叔後,幾乎沒和他說過什麼話。

  不對,不是有些冷淡,而是很冷淡,他想找他聊兩句,他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

  徐廠長不喜歡他。

  他也不是熱情的人,他只是對劉菊萍娘幾個有熱心。

  看明白這些,他訕訕的。

  飯後,略坐了會兒,徐敬承就告辭了,臨走前,他看向溫知宜:「好好養腳,我明天再來看你。」

  溫知宜想說不用那麼麻煩,他話落就走了出去。

  劉菊萍和龍鳳胎出去送他。

  見兒子回來,沈書芸打量他一眼:「吃過飯了?」

  徐敬承嗯一聲,沈書芸又問:「吃的啥?」

  徐敬敏在旁邊說道:「他過去了,人家肯定會好好招待他,畢竟是知知的領導嘛,不能含糊了。」

  沈書芸說道:「說的也是,領導上門,可不能隨意對待,今後再給穿小鞋怎麼辦?怎麼也得當貴客招待。」

  徐敬承沒說話,回房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沈書芸說:「跟你爸一樣,鋸嘴葫蘆一個,他要是不想說的話,任憑你怎麼打探,他都不說一個字。」


  徐敬敏好笑:「他不想你問,你就別問了。」

  徐敬承洗漱出來,頭髮帶著潮氣,他沒去吹乾,拿了中午沒看的報紙,坐在那兒翻看起來。

  徐硯青寫完作業出來,靠在奶奶腿上:「要睡覺。」

  沈書芸摸摸他的頭:「喊小叔叔帶你睡覺。」

  這邊只有兩個房間,只能讓他們叔侄睡一間房。

  徐敬承抬頭,看向小侄子:「還尿床嗎?」

  徐硯青哼哼唧唧的:「我才不會尿床,小叔叔不許說我。」

  徐敬承:「是嗎?」

  徐硯青:「我肯定不尿床,你問奶奶......」

  沈書芸嗔了眼兒子:「咱們硯青大了,怎麼還會尿床?帶他去睡吧。」

  徐敬承放下報紙,起身把小侄子拎起來,攜在胳膊下:「睡覺。」

  徐硯青也不怕,咯咯笑著。

  到了房裡,徐硯青老老實實脫了拖鞋,躺在床裡面。

  徐敬承看著他:「晚上不許哭,也不能睡到半夜找奶奶,更不能把腳伸到我身上......」

  徐硯青拉起被子蓋在身上:「知道了,小叔叔你好囉嗦,我現在都是大孩子了。」

  徐敬承捏捏他鼻子:「睡吧。」

  這邊,溫知宜還沒睡,她很少睡午覺,下午睡多了,這會兒沒睡意。

  她想到徐廠長,他過兩天就過生日了。

  她店裡開業,他送她鏡匾;她搬家,他送她洗衣機。

  他過生日,她怎麼也得送他一份禮物。

  貴重禮物,她送不起。

  只能在心意上下功夫,等今後有錢了,再補償他一份重禮。

  她左思右想,徐廠長的手帕好像用了很長時間,他天天洗,都舊了。

  前段時間,她買了一些棉麻素色料子,倒不如給他做幾條手帕。

  說干就干,她喊了母親進來。

  閨女腳崴了,劉菊萍自然沒回去,留在這好照顧她。

  她問:「要上廁所嗎?」

  溫知宜說:「徐廠長快過生日了,人家送了我那麼多禮物,我買不起貴重禮物,就想著給他做幾條手帕,繡幾片竹葉什麼的.....」

  繡花她還是會的,奶奶教她的,只是繡的不好,只會些簡單的。

  劉菊萍笑道:「行,我幫你裁好,拿去鎖邊,這兩天你在家沒事可以繡花......」

  劉菊萍去裁手絹,溫知宜拿起紙筆,坐在椅子上,有幾年沒繡花了,手生了,先把花樣畫出來。

  劉菊萍裁好手絹,進屋一看,見她在認真畫畫,拿起旁邊一張她畫好的梅花,只覺得眼前一亮:「這是你畫的?」

  溫知宜點點頭:「長時間沒畫,手生了。」

  劉菊萍說道:「畫得真好。」

  她低頭摸著那畫,她從來不知道閨女畫畫這麼好。

  溫知宜笑了笑:「這是奶奶教我畫的。」

  劉菊萍拿著那畫,坐在桌邊,看著閨女畫花樣子,越看她心裡越難受。

  要是她早些發現閨女畫畫好,堅持把她帶在身邊,給她找個老師,教她畫畫,閨女的人生肯定比現在走得更順。

  等閨女把畫畫好,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溫知宜抬頭一看,見她眼紅紅的,忙問道:「媽,你怎麼了?」

  劉菊萍摸摸她的頭:「你以前學習好,畫畫也好,要是打小就學,你......」

  知宜爺爺奶奶把知宜養大,有多疼愛她,她都知道,她不想怪他們,可這會兒她有些忍不住。

  閨女本來可以安心學習,考個大學,要是再被老師發現畫畫的天賦,她可以打小培養她,可現在都被耽誤了。

  溫知宜笑著說道:「媽,我現在也很好,任何東西,只要我想學,就不會晚,就像學習,我現在通過自考,一樣能拿到文憑。」

  劉菊萍沒說話,當初她並沒有再嫁的心思,哪怕媒人上門說親,也被她趕走了。

  可偏偏村里死了媳婦的馬大奎幫她提了一次水,被婆婆看到了,認定她和馬大奎有什麼。


  那之後就不拿正眼看她,話里話外說她要是想再婚,就好好找個男人嫁了,她不攔著,但不能亂來,壞了溫昇平的名聲,也讓知宜將來沒法做人。

  當時,她聽了這話,要死的心都有了。

  男人沒了,村里人瞧不起她,連婆婆也這麼說她。

  她知道溫昇平是婆婆的驕傲,婆婆一直以他為榮,也知道兒子去世,婆婆受了打擊,可她男人沒了,她的天也塌了啊......

  溫知宜:「媽,你怎麼了?」

  劉菊萍看著閨女,她不是沒有天賦,也不是不肯吃苦,她的人生本來可以更順暢,有更多選擇的,可她什麼都不知道,還在那安慰她這個母親,她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眨眨眼,眨去眼裡的淚:「沒事,不早了,媽去給你打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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