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徐敬承問溫知宜:「那天寫的三幅字,還沒拿去裝裱吧?」
溫知宜:「沒有,你說還要蓋你的章,先不慌拿去裝裱。」
徐敬承頷首:「明天把它們拿來蓋章。」
溫知宜點點頭。
徐敬承上班後,溫知宜把錄音機打開,一邊殺雞褪雞毛,一邊聽課。
正忙著,隔壁陳秀芬端來幾個蘋果:「知宜,忙著呢?」
溫知宜抬頭,笑道:「陳姐,你坐,我先把雞收拾了。」
陳秀芬見石桌上放著錄音機,錄音機里正在講課,她詫異道:「你這是在學習?」
溫知宜說:「我在自考。」
陳秀芬看她一眼,不由唏噓:「你可真用功。」
溫知宜說:「我這不算啥,徐廠長這裡的工作不忙,很多廠里的工人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回去看書,他們那才叫用功。」
要是她也在工廠上班,每天回去看書的時間都不夠,她可能就沒那麼多時間練字,也不會興起拜師學畫的念頭。
陳秀芬感慨:「也非常能幹了。」
說到這,她有些不好意思:「早上,我說話沒經過大腦,你別介意啊。」
可能是在上個地方,過慣了勾心鬥角的日子,剛來到機械廠家屬院,哪怕老周說徐廠長很有本事,是個干實事的廠長,待人溫和有禮,不會搞什麼領導派頭,她其實也不太信。
還說溫知宜這個同志,為人正直,有熱心,她可以結交,她沒接觸過,總忍不住想試探試探。
昨晚,她見了徐廠長,對他印象很好。
今早,溫知宜那番話,讓她知道,確實是她小瞧了人家。
溫知宜笑道:「沒有介意。」
她知道自己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堅守自己心裡的想法就成,旁人的話,除非是她認同的,不然很難影響她。
陳秀芬見她沒放心上,說道:「這是我娘家果園裡的蘋果,給你和徐廠長拿幾個嘗嘗。」
溫知宜:「陳姐,你太客氣了,昨晚才送了肉丸子,現在又送蘋果過來。」
陳秀芬說:「昨晚徐廠長給我家老周拎來兩瓶酒,那酒可不便宜,一點肉丸子和蘋果不值什麼錢的,你忙,不打擾你了。」
她把蘋果放下就回去了。
溫知宜把雞燉在鍋里,拿了一個蘋果削皮,咬了一口,蘋果清脆香甜,味道很不錯。
中午,徐敬承回來,溫知宜提前把蘋果削好,放在桌上,讓他嘗嘗。
徐敬承挑了一塊吃了:「還行。」
晚上,劉菊萍接到閨女後,就和她提起了袁建設:「中午,在食堂吃飯,他就端著盤子過來找我,說張月琴攔著他說了些話,被你看到了,讓我不要誤會,他要啥都沒幹,我能誤會啥?除非他心虛。」
溫知宜說了句公道話:「我在旁邊聽了他們的談話,袁叔叔沒有聽張月琴的,一直在反駁她。」
劉菊萍說:「算他識趣,咱們開著店,今年把買房的帳還了,今後我這裡分的錢,就存著給知舟知桐讀書用,再給你攢些嫁妝......」
她有底氣,三個孩子學習好,還懂事孝順,最心疼她這個母親。
袁建設要是敢做對不起她的事,知宜會護著她,知舟知桐也會站在她這邊,不會管他這個爸爸,她根本不擔心他變心,該擔心的是他才對。
聽到嫁妝,溫知宜沒什麼感覺,說道:「媽,我還小呢,你別跟滿香姨學,先是給慶山哥找對象,這兩個月又找人給慶春介紹對象,我還要自考,還要學書法,學畫畫,我事情多著呢,哪有時間談對象結婚?」
劉菊萍望一眼閨女毫無所覺的臉,心道,你倒是不急,可有人急呢。
徐廠長今年二十七,明年二十八,她不信,他能忍到三十歲去。
她不急著嫁閨女,這些事,她不操心,誰著急,誰操心去。
她笑著說:「放心,媽不催你,你想什麼時候找對象,就什麼時候找對象,趁著年輕,多學點本領才是正經。」
溫知宜鬆口氣,抱住她的胳膊:「還是你開明,滿香姨應該和你學學。」
劉菊萍說:「鄉下孩子結婚早,你滿香姨著急也是正常的,像慶山這麼大的小子,人家都當爸爸了,他還沒影呢。」
溫知宜頓了頓說:「我上次聽慶山哥說,他不想在老家蓋房,也想在縣城買房,滿香姨沒同意。」
劉菊萍說:「你慶華哥在當兵,你大嫂子和慶華結婚時,房子蓋在鄉下,她肯定要考慮你大嫂子的心情,要是給慶山在縣城買房,那要不要給慶華也在縣城買一套?」
溫知宜:「都在縣城買房,大嫂子肯定也想在縣城買房。」
劉菊萍:「一次買兩套房,你滿香姨哪裡拿得出那麼多錢?更何況當初慶華結婚時,他們已經給他蓋了房子。不過你慶華哥當了那麼多年兵,肯定也攢了不少錢,真想買房,他們自己出一點,你滿香姨支持一點也行。」
溫知宜:「這些事讓他們自己商量去,他們要真打算買房,我們就幫著問問附近有沒有誰賣房的。」
劉菊萍:「是這樣,關係再好,也不能摻和他們的家事。」
天氣越來越涼,收羊弄來賣的事,提上了日程。
四喜飯店,胡老闆那裡每天需要雞的數量,漲到了十五隻,按理說這是好事,可慶山過來說,附近的雞都被他們收的差不多了,每天都得去另外一個鎮收購雞,這樣的話,不僅費事,還費時,耽誤很多事情。
溫知宜想了想和他說:「你那些朋友,有沒有願意過來幫忙的,讓他們去隔壁鎮收購雞鴨,我們給他開工資。」
胡老闆那裡賣的雞,每個月可以給他們增加幾百塊的收入,就算一個月給他們一人五十塊錢工資,也有得賺。
「白白得來的掙錢機會,他們肯定願意。」
張慶山眼睛一亮:「知宜,還得是你腦子轉得快,要不是有你在背後出謀劃策,咱們的店根本不可能一直這麼順暢,一直掙錢。」
溫知宜笑道:「我也是受到了徐廠長的影響,都是跟他學的。」
原先她可沒有那麼多想法。
張慶山笑眯眯道:「那你多向他學一點,今後咱們的店才不會出問題,你看你後爸那前妻,店裡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前幾天我來送貨,我還看到有客人過來找他們算帳,說是他們賣的糧食裡面有沙子。」
溫知宜就說他:「光讓我向人家學習,你也不表示表示。」
張慶山在店裡看了看,拎了一隻鴨子出來,讓賀學明稱了後,從兜里掏出錢遞給慶春,然後把鴨子拎到溫知宜面前:「先請徐廠長吃鴨子。」
溫知宜沒客氣,接過來說:「難得你大方一回,我就替徐廠長收下了。」
張慶山笑道:「儘管收,明天殺羊,我請徐廠長吃羊排,給他留一塊上好的羊排。」
一隻鴨子一點羊排,可趕不上徐廠長對他們的幫助,沒看到那張月琴的店,生意越來越差嗎?
他們的店能一直掙錢,那是因為有人在背後提點他們,他可不會傻乎乎捨不得這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