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換好衣服,去袁家拜年。
溫知宜和徐敬承送他們出去,回到客廳,兩人對視一眼,溫知宜說:「要不我去練字?」
徐敬承在椅子上坐下:「老師過年也會休息兩天,今天不練字。」
既然不練字,溫知宜打開柜子,把她買的瓜子糖果拿出來放到桌上:「徐廠長,吃瓜子。」
聽到她的稱呼,徐敬承抬眼:「剛剛不是喊師兄?」
溫知宜不好意思道:「我覺得喊徐廠長更順口一點。」
喊師兄,她覺得彆扭,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徐敬承沒為難她,笑道:「都隨你。」
溫知宜鬆口氣。
兩人坐著剝了會兒瓜子,溫知宜起身泡了兩杯菊花茶,放到兩人旁邊,問道:「徐廠長,京北過年是不是很熱鬧?」
徐敬承說道:「我有幾年沒在京北過年了,倘若你想知道京北過年是不是熱鬧,明年可以和我一塊去京北過年。」
溫知宜只是沒話找話,隨口問了一句,至於去京北過年?倘若老師不邀請她過去,她肯定不會去的,她笑道:「有機會就去。」
徐敬承沒說什麼,把剝好放在碗裡的瓜子仁推到她面前。
溫知宜看過去:「徐廠長,你怎麼不吃?」
徐敬承:「給你剝的。」
溫知宜:「你也吃......」
徐敬承:「我不愛吃這個。」
溫知宜確實沒見他吃過瓜子,她把桌上的果盤往他那推推:「要不吃點水果?」
徐敬承笑一聲:「怎麼一直讓我吃東西?剛剛吃過早飯,這會兒沒有吃東西的念頭。」
溫知宜不自在地笑了下:「這樣坐著太無聊了,吃點東西打發時間。」
徐敬承剝瓜子的手頓住,抬眼看她:「和我坐一塊很無聊?」
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溫知宜呆了一秒,反應過來說:「不是,我平常忙慣了,這樣坐著什麼都不做有些不習慣......」
徐敬承嗯一聲,片刻後,他說:「無聊的話,不如出去逛逛?看看安遠縣過年時的熱鬧景象。」
這個可以,溫知宜笑著起身:「我去換衣服。」
徐敬承點頭。
溫知宜回房換上伯母給她買的那件鵝黃色羽絨服,下身是直筒牛仔褲,她想了想把頭髮高高紮起,收拾好,拉開門出去。
聽到動靜,徐敬承抬眼望去。
鵝黃色的夾克羽絨服穿在她身上,比平時活潑了幾分,牛仔褲裹著腿,頭髮紮起來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他垂下眼,拿起旁邊架子上的圍巾遞給她:「外面冷,圍巾戴上。」
溫知宜笑著接過圍巾,順手圍在脖子上,拎起包,鎖上門,兩人一塊向外走去。
街上比平日安靜許多,店鋪大多關了門,門前地上落著一層紅彤彤的鞭炮碎屑。
幾個穿新衣裳的孩子在巷口追著跑,笑鬧聲隔了半條街都聽得見。
溫知宜看了兩眼,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徐敬承走在她左手邊,步伐不快不慢。
沿著街走了一陣,經過電影院門口時,徐敬承停下來。
溫知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海報,海報上寫著《紅高粱》「大年初一熱映」的字樣。
徐敬承收回目光,轉頭問溫知宜:「既然沒事可做,要不要去看電影?」
溫知宜從沒去電影院看過電影,聽到他的提議,有些意動:「去看看?」
徐敬承面帶愉悅:「你在這等著,我去買票。」
溫知宜握了握包的袋子,看著排隊買票的人群躍躍欲試:「要不我去買吧?我今天收到兩份紅包,我有錢。」
徐敬承失笑:「你那點錢留著吧。」
說完,大步過去排隊,他穿著黑色呢大衣,個子高高大大的,站在那兒挺拔又顯眼,周圍的人忍不住偷偷把視線投向他。
溫知宜站在台階下等他,見已經快排到他了,低頭理了理圍巾。
一個年輕人路過她身旁,不經意往她這掃了一眼,只覺得眼前一亮,目光不由在她身上停下。
察覺到他的動作,溫知宜抬眼看他一眼,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一步。
那人追了一步,笑眯眯問道:「姑娘,來看電影啊?」
溫知宜沒接話,又往旁邊挪了一步。
那人又跟過來一步:「怎麼沒去買票?是不是沒錢啊?要不我請你看電影?」
溫知宜不耐地往旁邊躲去。
那人追過來:「別走啊,認識一下唄,我叫秦紹洋,我爸是......」
他說著見她又往旁邊躲,伸手想拉她胳膊,手剛伸出去,後面伸來一隻大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狠狠把他甩到了一邊。
他驚呼一聲,踉蹌幾下才站穩身子,怒聲指著他:「你是誰?」
徐敬承看著他:「你剛才想做什麼?」
溫知宜見徐廠長來了,趕緊跑到他身邊,徐敬承回頭看向她:「沒事吧?」
溫知宜搖搖頭:「沒事。」
秦紹洋打量著兩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縣城這些幹部子弟他都認識,從沒見過這男人......
想到這,他上前一步,見他身量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穿一件黑色呢大衣站在那裡,不怒自威,心裡先虛了三分。
他看了眼那漂亮姑娘,不願在她面前露怯,說道:「你誰啊?我跟我朋友說話,關你什麼事?」
徐敬承面無表情看著他:「你說她是你朋友?」
溫知宜冷聲道:「我可不認識這樣瘋瘋癲癲的人。」
無緣無故跑來找陌生人的茬,不是瘋子就是癲子。
瘋瘋癲癲的人?秦紹洋又要開口,旁邊跑來一道身影,朝徐敬承喊道:「徐廠長。」
然後一把拉住秦紹洋:「你剛剛在幹什麼?」
秦紹洋愣了一下:「哥?」
秦紹輝拍他一下:「這是機械廠徐廠長……」
秦紹洋:「什麼?」
他知道徐廠長,徐廠長是京北來的,也就他爸是縣委書記,他才知道一些,聽說他背景很深,他哥為了去給徐廠長當秘書,還辭了計生委的工作。
想到這,他心裡的火氣一下消了。
秦紹輝喝道:「還不趕緊給徐廠長和溫同志道歉!」
秦紹洋看一眼旁邊的漂亮女同志,暗暗可惜,上前道歉:「徐廠長對不起,溫同志對不起。」
徐敬承看都沒看他一眼,問秦紹輝:「這是你弟弟?」
大冬天的,秦紹輝覺得他汗都要被這弟弟嚇出來了,他說:「徐廠長,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堂弟,我回去一定和大伯說,好好教訓他,讓他再也不敢在外面胡作非為。」
秦紹洋敢怒不敢言,他父親最喜歡堂哥,對他這個親兒子從來沒一個好臉,堂哥說什麼,他爸都覺得對。
徐敬承淡聲道:「我和秦書記有過一面之緣,倘若他今後再犯,我不介意親自上門拜訪。」
秦紹輝:「徐廠長,我一定讓大伯好好管教他,您放心。」
徐敬承沒再說話,帶著溫知宜向電影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