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宜騎著自行車,走出機械廠家屬院,見母親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兒等她。
她快速騎過去,下了自行車,喊道:「媽。」
劉菊萍笑道:「我來載你。」
溫知宜把自行車把手給她。
這些日子,劉菊萍一直住在閨女這邊的。
袁建設也沒過來找她,甚至沒來看過知舟、知桐。
溫知宜在旁邊看著,猜測他們應該吵架了,試探了兩句,母親說沒啥事,她就沒再問。
她一直覺得母親和袁叔叔的婚姻里,母親付出的更多。
有弟弟妹妹在,母親不說什麼,她不好插手,母親也不會讓她插手她和袁家的事。
雖然不能插手,不管何時,不管她有沒有結婚,她的家,永遠都會給母親留一個房間,讓她沒處可去時,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她不管做什麼決定,都不會沒有退路。
今天周六,龍鳳胎不上晚自習,兩人正在書房寫作業。
溫知宜走進書房,下午練了一下午字,晚上就不練字了,她拿起自考書,坐下看書。
看了會兒書,袁知舟的聲音在書房響起:「這是什麼?」
溫知宜和袁知桐抬頭看去,見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湊過去看了看,看到信封上寫著「袁知桐收」的字樣。
溫知宜和袁知舟齊齊看向袁知桐。
袁知桐一把拿過那信封:「你在哪發現的?」
袁知舟:「你英語書裡面抖落出來的,誰啊?竟然敢給你寫信?」
劉菊萍在外面抹桌子,聽到這話,一下豎起了耳朵,往書房門口走了走。
袁知桐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撕開信封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開始讀道:「袁知桐,朝夕相處這些時日,我早已放不下你......」
讀到這裡,她啪的一聲把信紙蓋在桌面上。
劉菊萍手裡抹布都快擦破了,哪來不要臉的小子,竟然給她還沒成年的閨女寫這樣的信?
袁知舟騰地站起來,捋了捋衣袖:「哪個小子寫的?明天就找他去。」
溫知宜拉著他坐下:「先別激動,看看什麼情況。」
袁知舟哼了哼:「膽子不小,是不是打量著我們分班了,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袁知桐撇了下嘴,又拿起信紙看了看:「我數了數,不到三百字,他有四個錯別字,五處標點符號使用錯誤,三處語氣不通順,兩個詞語用得不恰當......」
溫知宜一下笑出了聲。
袁知舟切了一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自量力。
劉菊萍:「......」
袁知桐繼續說:「還有這字跟雞爪子撓出來的一樣,滿地爬,要不是我眼力好,都看不明白他寫的是啥。」
袁知舟:「就這還學人家給小姑娘寫信?咱們都是學生,好歹成績得拿得出手吧?」
袁知桐不服氣道:「憑啥給你寫信的女同學都是成績好的,給我寫信的就是差生?這些人什麼眼光?」
劉菊萍一聽還有人給兒子寫信,小心湊近了點聽。
溫知宜看向弟弟:「還有人給你寫信?」
袁知舟摸摸鼻子:「我壓根沒當回事。」
說著抽走妹妹手裡的信:「成績好的給你寫信,你還答應不成?」
袁知桐不高興道:「好歹和我差不多吧?我長得也不醜,成績每次考試都班級前幾名,未來的准大學生,寫個信語句都不通順,還有錯別字,他都不自卑嗎?怎麼好意思給我寫信的?」
袁知舟翻翻白眼:「這個男生信都寫不明白,將來肯定是考不上大學的,你們這些小姑娘好騙,能騙到當然好,騙不到也沒損失,有啥好自卑的?追小姑娘,都自卑去了,打光棍好了。」
溫知宜:「......」現在的孩子都這麼早熟嗎?
袁知桐猛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袁知舟沒好氣看她:「因為我是男生,那些男生想什麼,我當然清楚。」
袁知桐:「你說得頭頭是道,我還以為你早戀了呢。」
袁知舟坐直身子:「我是不可能早戀的,人家四哥二十七都沒談對象,年紀輕輕當團長,現在又當廠長,我要向他學習。」
劉菊萍鬆口氣。
溫知宜下意識低下頭,腦海里不由浮現下午的場景,她趕緊止住想法,看向弟弟妹妹。
這一年他們都長高了很多,他們三個的皮膚都白白淨淨的,她像奶奶多一些,知桐和知舟更像母親,樣貌出眾,學習又好,可想而知,在學校多受歡迎。
袁知桐說:「我也不可能早戀的,我要考大學,誰想拉著我早戀,誰就是我考大學的絆腳石,就是我的敵人。」
袁知舟:「你知道就好,還有你一年多就高考了,你可不能掉鏈子。」
袁知桐:「肯定不會的。」
劉菊萍滿意地點點頭,她三個孩子都很自覺,也知道自己要的是啥,這她就放心了。
袁知桐看向姐姐,望著她美麗的面龐,忽然問道:「姐,有沒有人給你寫信啊?」
本來要離開的劉菊萍,又停下了腳步。
溫知宜搖搖頭:「沒有,從來沒人給我寫過信。」
袁知舟、袁知桐齊齊哼了聲,齊聲說道:「這些人什麼眼光?」
他們姐姐那麼好,又那麼漂亮,竟然沒人給她寫表白信?這些人都瞎了嗎?
溫知宜好笑:「一個人給另一個人寫信,得喜歡才會寫,人家不喜歡我為什麼要給我寫信?再說我也不急著談對象,也不需要人家給我寫信。」
兄妹倆看她一眼,沒再說話,在他們心裡,姐姐不急著談對象也好,那樣她就不用早早嫁人,他們就能一直住在一起。
劉菊萍聽閨女說,沒人給她寫過信,倒不覺得人家不喜歡她。
她想到孫勁明,她回紡織廠大院,每次遇到他,都熱情地和她打招呼,正面側面地詢問知宜的情況。
那個陳景明,百貨商店開在他們店對面,每次來這邊的店,都會過來他們店看看。
還有店裡的賀學明,她和閨女去店裡,他那眼睛就追著閨女看,她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
這一個個的,要說沒看上她閨女,她是絕對不信的。
可一個個都悶著不說,愣是沒讓知宜看出一點。
她又想到徐廠長,他是比誰都沉得住氣,閨女的事,每件他都要插手,卻沒讓閨女發現一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