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承上班後,溫知宜坐在桌前練字,回想著他的話,才覺得他話里漏洞實在多。
說什麼伯母知道兒子的心思,早晚是自家人,是給未來兒媳婦買的衣服。
他怎麼就確定早晚是自家人?
她拎起毛筆,蘸了蘸墨水,神色有些不自然,可是拒絕他,也好難。
她清了一下嗓子,再說,再說他對她很好,一直照顧她,他家人對她也很好,她為什麼要拒絕?
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既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她得想想去京北,給老師給伯母帶點什麼過去。
芝麻油,元旦前就給他們寄過去了,過年不用再送芝麻油。
伯母和老師什麼好東西都見過,一時間,她還真想不出送她們什麼禮物。
回去問問母親,或者也可以問問徐廠長,集思廣益,大家一起幫著想想,總能想出來。
想完事情,她低下頭練字。
晚上,晚飯後,兩人一起把碗筷洗乾淨,徐敬承送溫知宜回去。
路上,溫知宜提起送禮的事:「安遠這邊沒什麼出名的特產,我想送老師伯母還有二姐禮物,不知道該送什麼?」
徐敬承聽後,說道:「你有這個心,已經很好,她們看重的是心意,不是東西。」
不過他還是給出了建議:「老師可以送她筆墨紙硯方面的禮物。」
「我媽那邊,她上次過來,吃了你做的蘿蔔乾,回去後,在電話里念叨過幾次,說京北買不到那個味,你可以給她做一罐蘿蔔乾帶去......」
溫知宜忍不住說:「伯母喜歡我做的蘿蔔乾,你該告訴我的,我多做一些給她寄過去。」
徐敬承看她一眼:「那時不好多向你提要求。」
溫知宜:「......」現在就好和她說了?
她說:「伯母對我那麼好,不過是一點蘿蔔乾,算什麼要求?我家還有一罈子蘿蔔乾,既然伯母喜歡,明天我給她寄過去,至於過年給伯母的禮物,我另外想辦法。」
徐敬承笑道:「也好,二姐那邊,你看著辦就行,送她什麼,她都會高興的。」
溫知宜正要開口,一個十多歲的少年騎著自行車快速從旁邊飛過,差點撞到溫知宜。
徐敬承一把拉過她的胳膊,把她帶到了一旁。
那少年看他們一眼,直接騎走了。
徐敬承看了眼少年離去的方向,對溫知宜說:「你走裡面。」
這是小插曲,溫知宜也沒在意,回家後,她和母親說起老師讓她去京北拜師的事,劉菊萍聽後也很激動。
她拉著閨女的手:「你問問徐廠長,正式拜師需要準備什麼,我們提前準備好。」
溫知宜:「徐廠長說可以送老師筆墨紙硯方面的禮物,還要準備沈伯母還有二姐的禮物,我去京北時,伯父送我一支鋼筆,要不要也送他一份禮物?還有硯青......」
劉菊萍想了想說:「你可以親自給徐廠長父母還有你老師各織一雙手套,再買些其他的禮物,我去廠里問問,看看能不能買到繡品,可以送她們繡的絲巾、手帕、枕巾這類的禮物。」
溫知宜眼睛一亮,她怎麼沒想到這裡去。
劉菊萍:「這事我去打聽,你就去買毛線織手套,距離過年還有二十多天,三雙手套應該能織好。」
第二天,徐敬承上班後,她就去買毛線。
送給老師、伯父伯母的禮物,毛線不能隨意了。
到了百貨大樓,經過營業員的介紹,她選了恆源祥全羊毛毛線。
買了毛線,又買了織線簽,回去後,練完字,就開始織手套。
陳秀芬在家裡看書,看完書,過來見她在織手套,也回去拿來織了三分之一的毛衣,和她坐在一塊織。
溫知宜瞅了眼她懷裡的毛衣:「什麼時候織的,織這麼多了?」
陳秀芬就笑:「前年開始排頭,織到今年,終於織這麼多了,我家老周還笑話我,說他六十歲時都不能穿上我織的毛衣,後來我直接給他買了一件羊毛衫,他才沒再說啥。」
溫知宜笑出聲。
徐敬承今天回來得早,溫知宜飯還沒做好,他洗乾淨手,一眼瞥到石桌上筐里已經開始織手指的手套,他幾步過去拿起來研究了一番,應該不是女式的,女式不能這麼大......
男式的?
給誰織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套放回筐里,去廚房幫忙端菜。
飯後,他主動去洗碗,溫知宜又去織手套。
他把廚房收拾乾淨,拿起報紙坐在她旁邊,隨口問道:「你還會織手套?」
溫知宜笑著抬頭:「我們村的女孩基本都會織,手套不難織。」
徐敬承:「這是給誰織的?」
溫知宜:「這一雙是給徐伯父織的。」
徐敬承從報紙里抬起頭:「給父親的?」
溫知宜嗯一聲。
徐敬承:「怎麼想起給他織手套?」
溫知宜:「伯父送我鋼筆,我想著送伯母禮物了,也送他一份。」
徐敬承問道:「手套也有母親的?」
溫知宜笑道:「還有老師的。」
徐敬承:「難織嗎?」
溫知宜:「不難織,我要做事,還要看書練字,上午還織了這麼多,要是不看書練字,一直織,晚上再加加班,一雙手套差不多一天就能織好。」
徐敬承把報紙放在腿上,漫不經心看著她:「有老師的,有你伯父伯母的,就沒我的,看來還得努力。」
溫知宜抬頭瞥他一眼,忍著笑說:「你想要的話,又不是不給你織,做什麼這個語氣?」
徐敬承:「剛剛回來,看到那筐里的手套,以為是給我的,結果你說是給父親的。」
溫知宜笑出聲:「你要喜歡的話,這雙也可以給你,我再去買毛線給伯父重新織。」
徐敬承:「給父親的又給我,小溫同志,你送人禮物能有點誠意嗎?」
溫知宜心說,真難伺候。
她問:「你喜歡什麼顏色的?我下午去買毛線。」
徐敬承這才滿意,說道:「你覺得什麼顏色合適,就選什麼顏色。」
溫知宜沒再問他,下午去百貨大樓,自己看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