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年的十二月份一過,就到了元旦,時間進入了九零年。
元旦廠里放了一天假,第二天繼續上班。
徐敬承到了廠里,剛在辦公桌前坐下,面前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順手拿起話筒:「我是徐敬承。」
裡面傳來沈書芸的聲音:「最近在忙什麼?」
徐敬承:「上班。」
沈書芸嗔了一聲:「我指的是你和知知的事,今年過年,你要是不能把知知帶來,你也別回來了。」
徐敬承:「......我努力。」
沈書芸:「都三十的人了,還是個光棍,我走出去,別人問起來,我都不好意思說,兒子三十了還沒找到媳婦,你就是工作再能幹,有啥用?」
徐敬承指正她:「二十八,不是三十。」
沈書芸:「四捨五入不就是三十?」
徐敬承慢悠悠道:「舍不了,兩年時間可以做很多事,談對象結婚都在這兩年,舍了這兩年最重要的階段,怎麼談對象,怎麼結婚?」
沈書芸沒好氣道:「你就和我貧嘴吧,你和我說說,今年到底能不能讓知知喊我媽?」
徐敬承:「不敢保證。」
沈書芸:「你爭點氣。」
徐敬承笑道:「行。」
沈書芸:「你別光嘴上說行,也得行動起來。」
徐敬承:「知道。」
這邊,溫知宜也在郵局給顧清沅打電話。
顧清沅在電話里和她說,讓她去一趟京北,把拜師儀式辦了。
溫知宜雖然早在老師的暗示下,知道老師會收她為徒,可真聽到老師讓她過去正式拜師,還是很激動。
中午,徐敬承回來,她就和他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徐敬承正在洗手,聽到她的話,把香皂放進盒子裡,問她:「今天和老師打電話了?」
溫知宜點點頭:「昨天老師不在家,沒和她打電話。」
徐敬承問她:「你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溫知宜正在猶豫,他說:「還有二十多天過年,要不我和老師商量商量,到時你和我一塊去京北?順便在京北過年?」
溫知宜:「我本來打算這幾天過去,年前回來。」
徐敬承:「你一個人坐火車不安全,年後我會離開機械廠,年前把工作交接完,可以提前幾天回去,我陪你去。」
溫知宜:「年後......」
徐敬承:「應該會去機關,至於去哪,還沒確定。」
溫知宜不由好奇地問:「這樣的話,你今後會當官嗎?」
徐敬承拍拍她腦袋,笑道:「機械廠廠長是正科級,你說的當官是指什麼級別的官?」
溫知宜沉思一下:「就是會當縣長或者市長嗎?」
徐敬承看向她,含笑問道:「你覺得以我的能力,能往那方面努力嗎?」
溫知宜想了想:「我覺得你肯定想往上走,要不然你會一直待在企業,不去機關。」
徐敬承笑了下,沒說話 。
溫知宜見他笑而不語,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沒再追問,而是說道:「這樣的話,就會在京北過年了......」
徐敬承:「今年剛拜師,你就在京北陪老師過年吧。」
溫知宜看向他:「這還有說法嗎?」
徐敬承拿帕子擦乾淨手,說道:「老師年輕時結過婚,她父親是教授,後來被下放了,老師和她前夫因為這事離婚了,他們還有個兒子,跟著父親的,那兒子和老師不親近,也不來往,老師一直是一個人......」
在溫知宜的印象里,老師一直很樂觀,活得也很清醒,她從不提家裡的事,也不提自己感情上的事。
不過也是,老師的心思都在她的畫上,她從不會為了其他事影響她畫畫。
她說:「那我今年就在京北陪老師過年。」
聽到她的話,徐敬承面帶愉悅:「我們一起陪老師過年。」
溫知宜點點頭,不過一想到要去京北,到時肯定會去沈家拜訪沈伯母。
沈伯母要是知道,徐廠長想和她談對象,該怎麼想她?
徐敬承見她面有異色,問道:「怎麼了?」
溫知宜支吾道:「沈伯母......」
徐敬承:「你沈伯母怎麼了?」
溫知宜不自在道:「她要是知道我們的事,會不會多想?」
徐敬承沒想到她在擔心這個,笑道:「要是小溫同志現在就和她兒子訂婚結婚,讓她兒子不再當光棍,她不僅不會多想,還會高興地出去放鞭炮慶祝。」
溫知宜:「沈伯母希望你結婚,肯定不是希望你和我結婚......」
徐敬承看她一眼:「母親就算喜歡一個小姑娘,也不會每個季度都給她寄衣服。」
溫知宜看向他,什麼意思?
徐敬承眼底含笑:「因為她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她是在給未來兒媳婦寄衣服,早晚是自家人,買再多衣服也是應該的。」
說到最後,他聲音里不由帶了點笑意。
溫知宜的臉一下紅了:「你的意思,伯母......伯母早就知道了?」
徐敬承笑著看她:「你覺得呢?」
溫知宜抿抿嘴,不自在地問:「伯母什麼時候知道的?」
徐敬承淡定地說:「去年她來的時候,第一天就應該發現了。」
他倒是淡定了,溫知宜尷尬極了,難怪去京北時,伯母給她置辦那麼多衣服,回來全都讓她帶回來了。
她尷尬完,忽然反應過來:「你,你那麼早......」
徐敬承看著她,輕哼:「小溫同志眼裡只有你的自考,什麼時候看到過我?」
溫知宜也有自己的說法:「你一會兒說是朋友,一會兒說是師兄......」
徐敬承:「好,是我的錯。」
溫知宜笑了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沒想到伯母竟然早就知道了。
她又問:「那伯父還有二姐他們?」
溫知宜:「他們......」
徐敬承笑著看向她:「不用擔心,他們都很喜歡你,母親早上給我打電話,還讓我爭點氣,她想讓小溫同志喊她媽媽。」
溫知宜:「……」
徐敬承問道:「所以小溫同志打算什麼時候滿足你沈伯母的願望?」
溫知宜一下冷靜了,忙說道:「飯菜要涼了,徐廠長,我們去吃飯吧。」
徐敬承笑了下,也沒勉強她,順著她的話說:「我去拿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