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飯前的小插曲，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溫知宜安靜地坐在老師身旁，邊聽他們聊天，邊給老師夾菜。
陳玉書在對面看著，就覺得這孩子有眼色，她侄女的心性和這孩子比差遠了。
她問道：「清沅，你這小徒弟看著年齡不大，多大了？」
顧清沅笑道：「她年齡確實不算大，今年二十歲。」
陳玉書感慨：「比芷寧還小兩歲，這孩子看著比芷寧穩重多了。」
芷寧二十二了，脾氣還跟孩子樣，都是被她父母還有爺爺奶奶慣的。
陳芷寧僵著臉坐在一旁，心裡煩得不行，姑姑怎麼能長別人威風，滅自己侄女志氣？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這個溫知宜竟然比她還小兩歲，想到剛剛她牙尖嘴利的樣兒，她冷哼一聲，年齡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顧清沅笑起來：「這孩子一直穩重，偏偏找了個未婚夫比她還穩得住。」
陳玉書看向溫知宜：「這么小都訂婚了？」
顧清沅：「未婚夫是我那四徒弟徐敬承。」
陳玉書去京北時，見過徐敬承，聽到這話不由意外：「你那四徒弟好像是京北徐家的？」
顧清沅嗯一聲。
陳玉書看一眼溫知宜，那這姑娘可是嫁進高門了，徐家可是最頂尖的那幾家之一，這姑娘倒是有福氣。
不過看她安安靜靜坐在那兒，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穩當勁兒，讓人看著就覺得可靠，倒也不奇怪清沅會收她為徒了。
只是不知道這姑娘什麼家世，竟然能和徐家人訂婚。
桌上安靜了一瞬。
方惠蘭問道：「徐司令的小兒子？」
顧清沅嗯一聲。
陳芷寧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她想拜顧先生為師，對她幾位徒弟，不說了解甚深，背景卻是知道的，她自然知道徐家。
她沒想到溫知宜的未婚夫竟然是顧先生的四徒弟，難怪敢和她嗆聲。
溫知宜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小口吃著。
方惠蘭招呼大家吃飯。
陸錚在餐桌另一邊，將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目光似有若無掃過溫知宜那邊。
他見慣了那種一旦被點破身份背景就端起來的人。
不是腰板不自覺地挺起來，拿腔拿調的，就是端坐在那，等著大家來捧一句。
可溫知宜沒有，她依然安靜地坐在那給老師夾菜，然後又低頭小口吃飯，臉上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寵辱不驚。
他忽然明白，敬承為什麼這麼放不下她。
這姑娘的魅力不在容貌，不在她清白的家世，而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東西，無論在什麼場合，都不會被周圍的目光裹挾，依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這種穩，是骨子裡的，裝不出來，也學不會。
難怪敬承，把她看得那麼緊。
這樣的姑娘，遇到了就很難放下。
這頓飯，除了飯前的小插曲，總得來說還是很愉快的。
沈懷民的畫展在明天，大家沒多待，飯後，就告辭了。
沈懷民和方惠蘭送他們到樓下。
顧清沅笑著說道：「明天還有得忙，你們回去歇息吧，不用送了。」
她說完，拍拍溫知宜的胳膊：「咱們先上車。」
陸錚過去給她們開門，幾人先後上了車。
這邊陳玉書一行人沒有車，方惠蘭幫著喊了計程車。
坐進車裡，陳玉書察覺侄女有些安靜，有些奇怪，見她氣鼓鼓的，說道：「就算清沅不收你為徒，難道還會影響你學畫？」
陳芷寧說：「那個溫知宜以前沒學過畫，顧先生憑什麼收她？」
陳玉書看向她：「你怎麼知道她以前沒學過畫？」
陳芷寧：「當然是我問她的。」
陳玉書打量一眼她的神色：「你和她發生矛盾了？」
陳芷寧緊抿著嘴不說話。
陳玉書嚴厲道：「說。」
陳芷寧眼一下紅了，姑姑為了外人凶她......
不過想到姑姑不輕易動怒，一旦動怒，誰也勸不了，她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問她顧先生憑什麼收她為徒，她就說我這麼突然朝她發難，情緒一點就炸，顧先生不收我是對的，還說我心胸狹隘，她憑什麼那麼說我？」
陳芷寧沒再說話。
陳玉書：「倘若你那脾氣再不改，今後別跟我出門，也別說是我侄女。」
陳芷寧低下頭，心裡委屈得不行，覺得姑姑不疼她了，不過也不敢跟姑姑發脾氣，姑姑不是爺爺奶奶，也不是爸爸媽媽，不會什麼都依著她，她說：「我知道了。」
這邊，到了陸錚的小洋房後，三人下了車，溫知宜睡了一下午，這會兒沒有一點瞌睡。
師徒倆暫時借用了陸錚的書房，在裡面教畫畫。
陸錚則拎著他的大哥大去了臥室，洗漱後，躺在床上，撥通了安遠的電話。
徐敬承忙碌了一天，晚飯在單位解決的。
回到小院，沒心思看報紙，去了書房，找了一支溫知宜的毛筆，寫了三張大字，心漸漸靜了後，才收筆。
剛到客廳，電話響了起來，他走過去，拿起話筒，那邊就響起陸錚的聲音。
「今天陪顧老師去她朋友家吃飯，你猜發生了什麼？」
徐敬承在沙發上坐下，隨口問：「發生了什麼？」
陸錚：「剛開始見溫同志，以為只是個漂亮的小姑娘，接觸後才發現，這個小姑娘......」
他頓了下，找了個自覺恰當的說法：「挺有意思的。」
徐敬承眯起眼：「注意措辭。」
聽到這話，陸錚才覺得這個說法好像也不合適，容易讓人誤會，立即改口：「她性格很好，我倒是能理解你為什麼獨獨喜歡她了。」
徐敬承沒接這話，只是問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陸錚把今晚的事情說了一遍。
徐敬承挑眉：「說得有理有據，句句沒落空，非常不錯，沒讓自己受委屈，看來小溫同志瞞著我，偷偷進步了很多。」
陸錚嘖了一聲。
徐敬承換了話題：「今天她們看了幾處房子？」
陸錚說：「看了好幾處，我朋友搞了個內銷別墅項目，溫同志看著挺喜歡，你可以考慮考慮。」
徐敬承：「不用考慮，她喜歡什麼樣的就買什麼樣的。」
陸錚被他酸了一下：「真沒想到你還有今天。」
徐敬承皺眉：「怎麼了？」
陸錚學他的口吻：「她喜歡什麼樣的就買什麼樣的......」
徐敬承淡定道：「她住的房子，買她喜歡的，很難理解？」
陸錚一想，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