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承和陸錚說了會兒閒話,又聊了些陸錚生意上的事。
說完,陸錚問道:「溫同志在書房和顧老師學畫畫,你要不要和她說話?」
徐敬承看看時間:「讓她安心畫畫。」
陸錚有些意外,意外他明顯想和溫同志說話,卻又不讓打擾她,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
掛斷電話後,徐敬承去廚房燒水洗漱,從浴室出來,吹乾頭髮,披著棉大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滬市,溫知宜畫了一小時畫,顧清沅讓她停下休息。
溫知宜出去端了兩杯水進來。
師徒倆坐著喝茶,顧清沅問:「吃飯時,我看玉書的侄女偷偷瞪了你一眼,你們發生爭執了?」
溫知宜說道:「她不服氣我沒基礎能拜你為師,質問我憑什麼,我說她情緒不穩定,隨意朝別人發難,一點就炸,你收她為徒,是給自己找麻煩。」
顧清沅笑出聲:「她是玉書的侄女,我和玉書是朋友,我以為你會看在我和玉書的份上忍忍她。」
溫知宜說:「我要是忍了,往後她見到我,只會更得寸進尺。」
說到這裡,她抱住老師的胳膊:「老師一直教我獨立自強,要是被人當面找茬還忍氣吞聲,老師肯定會搖頭嘆息,覺得我沒鋒芒。」
顧清沅笑道:「那丫頭被她家人慣得十分自我,在家裡,有長輩慣著,出了家門誰會慣著你?你和那丫頭在我們眼裡都是小輩,小輩鬧矛盾,只要不過分,都隨你們發揮,她先找茬,就是鬧到玉書面前,她也得挨訓。」
溫知宜不管她會不會挨訓,靠在老師身邊,拿了一個橘子剝開,遞了一半給老師。
顧清沅接過來,見她悠哉地靠在椅子裡,小口吃著橘子,打趣道:「晚上不給你師兄打電話了?」
溫知宜把嘴裡橘子吃完,說道:「早上打了,中午打了,晚上還要打?不用吧。」
再說住在別人家裡,用人家的電話,不好一直打電話。
顧清沅逗她:「你就不想你師兄?」
溫知宜的耳根一下熱了起來:「老師,你別老打趣我。」
顧清沅笑道:「真不想你師兄?要是你師兄知道該傷心了。」
溫知宜吃完手裡的橘子,說道:「師兄工作那麼忙,不會在意這些的。」
顧清沅一臉笑:「你確定?」
溫知宜頓了下,她確定不了,猶豫了下,問道:「要不給他打一下?」
顧清沅:「陸錚來滬市做生意,都是向敬承借的錢,兩人關係好,不過是一點電話費,你在意了,反倒顯得見外,想打就打。」
溫知宜嗯一聲,看向旁邊的座機,拿起話筒撥了家裡的號碼。
過了會兒,她說:「撥過去嘟嘟嘟響,打不進去。」
顧清沅:「這麼晚了和誰打電話呢?」
溫知宜:「不管他。」
說完,她又拿了個橘子,剝開遞給她:「老師,這橘子挺甜的,再吃點橘子。」
顧清沅看她一眼,笑著接過來。
兩人吃完橘子,又畫了半小時的畫,顧清沅就讓溫知宜回房洗漱休息。
溫知宜收好筆,顧清沅指指電話:「要不要再撥撥電話,看能不能打通?」
溫知宜:「已經很晚了,不打擾師兄休息了。」
顧清沅看了看時間,九點多了,沒再勸她。
兩人從書房出去,方圓和周正從外面回來了。
他們去顧清沅朋友那裡幫她取裝裱好的畫,這畫一共三幅,她要選出兩幅明天展覽。
顧清沅提前讓人把畫送來滬市讓朋友幫忙裝裱,今天才裝裱好。
顧清沅看向溫知宜:「要不要拆開看看?」
溫知宜眼睛亮了亮:「可以嗎?」
顧清沅笑道:「怎麼不可以。」她說著就把畫從紙箱裡拿了出來。
溫知宜迫不及待看過去,待看到畫時,她怔住了。
畫的是去年老師來安遠,她帶她去鄉下玩,在河堤邊散步,一群村裡的孩子跟在她們身後嬉笑的場景。
她很快在裡面找到自己,畫裡,她正蹲下幫一個小女孩摘掉領口的草屑,其他孩子圍著她,趴著、扯著、笑著,每一張臉都天真爛漫。
她說:「這是我們去鄉下玩時的場景?」
顧清沅笑著問她:「怎麼樣?」
溫知宜仔細看著:「真好。」
顧清沅又取出另一幅畫,遞給溫知宜:「看看這幅。」
溫知宜接過來,看到上面的畫,再次怔住了:「這是,這是我?」
顧清沅笑出聲:「可不就是你。」
溫知宜繼續看畫。
畫裡的姑娘靠坐在一棵老柳樹旁,手裡握著一束野花。
姑娘微微側頭看著遠處的麥田,辮子被風吹散了幾縷,貼在頰邊,嘴角微微彎著,眼睛含著一層薄薄的光,清清亮亮的。
晚霞從姑娘身後斜過來,將她籠在暖融融的光暈里,把她的臉照得透亮而又白皙瑩潤。
溫知宜定定地看著:「這是我嗎?我這麼好看嗎?」
方圓笑道:「你就是這麼好看。」
陸錚從房裡出來,看到這畫,不由驚嘆:「顧老師的畫真是絕了。」
顧清沅看向溫知宜:「你要同意的話,這畫明天拿去畫展展覽。」
溫知宜:「拿去畫展展覽?」
陸錚在旁邊問道:「顧老師,這事敬承知道嗎?」
顧清沅說道:「我畫的是知宜,又不是敬承,他知不知道有什麼關係?只要知宜同意就成了。」
她說完,又看向溫知宜:「是不是,知宜?」
溫知宜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按理是這樣,可她想了想,要是把師兄的畫像拿出去給很多人欣賞,讓那些陌生人評頭論足,她似乎也有些不情願。
推己由人。
她說:「還是和師兄說一聲吧。」
「被你師兄拿捏得死死的。」顧清沅嗔她一眼:「快去給他打電話。」
溫知宜不自在地去了書房,關上門,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徐敬承坐在沙發上,看完了報紙,又去書房找了本溫知宜的書翻著,一直到十點,電話還是沒有一點響動。
合上書,把它放到桌上,正準備起身回房睡覺,電話突然響起來。
他頓了下,這時候打來?
他拿起話筒,就聽到她熟悉的聲音:「師兄,打擾你睡覺沒有?」
徐敬承神色鬆了幾分,重新靠在沙發上:「正準備去睡覺,這麼晚了還給我打電話?」
溫知宜說:「九點的時候給你打電話,你那邊占線。」
徐敬承:「我和母親通了一會兒電話。」
溫知宜說道:「老師畫了我的畫像......」
徐敬承:「老師畫了你的畫像?」
溫知宜嗯一聲:「她想把我的畫像拿去明天的畫展展覽。」
徐敬承握緊話筒,過了兩秒,他沉聲問道:「你同意了?」
溫知宜:「我還沒給老師答覆,打電話問問你的意見。」
徐敬承:「你確定要問我的意見?」
溫知宜:「確定。」
徐敬承:「我不同意。」
溫知宜:「我和老師商量,就不送畫展了。」
徐敬承握著話筒,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他說道:「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溫知宜:「我想了想,要是老師把你的畫像拿去展覽,我心裡也是不情願的,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也不好勉強你。」
徐敬承:「你也不願我的畫像拿去展覽?」
溫知宜:「嗯。」
徐敬承低聲笑了一下:「小溫同志對我這麼霸道嗎?」
溫知宜心底瞬時湧起一股熱意,不自在起來。
徐敬承說完,半晌沒聽到她的聲音,問道:「小溫同志還在嗎?」
溫知宜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師兄,老師還在外面等著,先掛電話了。」
徐敬承見她轉移話題,也沒勉強她,說道:「嗯。」
溫知宜:「師兄,你早些休息。」
徐敬承:「你也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