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瓶沒開封的酒三塊錢,袁佳寧便宜了兩毛錢,賣給了樓下的吳大爺,拿著錢就跑去麵館,吃了碗麵條,和朋友逛街去了。
她倒是瀟灑了,袁建設從衛生間出來,見桌上的酒不見了,就知道是她乾的,氣得一晚上沒睡著,在心裡直罵生了個逆女。
第二天周一,晚上下班,他沒回家,直接去了林桂蘭那裡。
林桂蘭見他一臉鬱氣,問明情況後,說道:「建設哥,我說句不該說的,你別見怪,姑娘大了留來留去留成仇,該給找婆家就得給她找婆家,嫁了人,自己當父母后就該懂事了,也該知道當父母的難處了。」
袁建設哪裡好意思跟她說,自己那閨女,名聲在附近都出了名,沒人願意給她介紹對象。
含糊了兩句,轉移了話題:「我去幫你收拾攤子。」
林桂蘭見狀沒再問,說道:「那些土豆今天沒賣多少,得搬到庫房去。」
袁建設:「我去搬。」
日子一天一天過著,袁老頭依舊每天中午給龍鳳胎送飯。
兩個孩子沒提父母離婚的事,袁建設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一直瞞著家裡,他再次離婚的事,每天下班,提著菜,就往林桂蘭那跑。
所以袁老頭袁老太現在還不知道大兒子又離婚了。
又是周六,溫知宜這段時間,一直在跑生意,縣裡大大小小的飯店、菜市場被她跑了一個遍,陸陸續續簽了一些訂單。
合作社只有那麼大,暫時訂單已經飽和,不用出去跑生意,溫知宜便安心待在家練字畫畫。
陽春三月,天氣越來越暖和,忙完一天的工作,徐敬承正準備下班,趙世明笑眯眯走了過來:「徐主任,周末有安排嗎?」
徐敬承:「沒什麼安排。」
趙世明:「我兒子明天結婚,就在家辦個茶話會,嗑嗑瓜子聊聊天,吃個簡單的便飯,請了單位的幾個同事,你也一起來坐坐,不收禮,人來就成。」
徐敬承:「行,一定到。」
趙世明沒急著走:「聽說你訂婚了?明天把對象也一起帶來。」
徐敬承就笑了:「她比我忙,得看她能不能抽出空陪我。」
趙世明驚訝道:「你對象比你還忙?」
徐敬承:「和村里弄了個合作社,天天出去談生意。」
趙世明聽了,有些意外,不過也沒說什麼:「這是好事,有空就一起來,沒空下次再說。」
趙世明離開後,徐敬承收拾好辦公桌,走出辦公室,遇到了周主任。
周主任湊過來,小聲道:「剛剛主任也邀請你了?」
徐敬承:「嗯。」
周主任說:「他說不帶東西,咱們就真不帶東西嗎?」
徐敬承:「主任是領導,領導怎麼說,我們怎麼聽便是。」
周主任:「說的也是,經委這個位置,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再被人舉報借著兒子結婚大辦酒席斂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敬承沒說什麼,向樓下走去。
到家後,見溫知宜躺在院裡躺椅上看書,他走過去,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他問道:「溫社長,明天有空嗎?」
溫知宜從書里抬頭,扭頭看他一眼:「有空啊。」
徐敬承眼底含笑,看著她問:「單位領導的兒子結婚,有空的話陪我一塊去?」
溫知宜坐起來:「陪你一塊去?」
徐敬承看向她:「這麼驚訝做什麼?」
溫知宜:「這樣的話,你們單位的人不就認識我了?」
徐敬承瞅她一眼:「認識你怎麼了?」
溫知宜:「那樣我去你單位推銷合作社的產品,不就成了開後門了?」
徐敬承拉起她的手:「讓你同事去,不就成了?」
溫知宜知道他說的同事是賀學明。
徐敬承慢悠悠道:「何況我一個小小的副主任,管不到食堂上去,就是想昏頭一次給你開開後門,也沒這機會。」
溫知宜好奇道:「要是有這機會,你真要給我開後門?」
徐敬承:「不好說。」
溫知宜:「怎麼不好說了?」
徐敬承拉她起來:「方嬸做好飯了,去吃飯。」
知道他在轉移話題,溫知宜哼笑一聲,站起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三月份,北方的天還有些冷,溫知宜裡面是羊毛衫,外面套了件駝色短款大衣,褲子是直筒牛仔褲,扎了個馬尾,耳朵上和手腕上一直戴著徐敬承送的白玉耳墜和白玉手鐲,她沒取下過,也沒換過。
很普通的打扮,但她身材好,皮膚白皙,氣質文靜,偏偏眼神清冷又堅定,這兩年看書練字,身上還多了些書卷氣,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姑娘乍一看非常漂亮,仔細看就很舒適。
徐敬承很多衣服都是同樣的,今天依然是他在單位時那身打扮。
他打量一眼溫知宜,沒說話。
溫知宜注意到他的視線,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徐敬承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外走:「這麼喜歡我送的首飾?一直戴著。」
溫知宜:「喜歡。」當然主要是戴習慣了,懶得取下來。
徐敬承笑道:「喜歡就戴著吧。」
兩人坐進車裡,周正開車送他們去的。
趙主任一家子住在經委家屬院的,但他兒子的結婚酒是在他父母那邊辦的,那邊是個大院子,院子裡寬敞,能坐得下很多桌人。
兩人到門口的時候,剛好遇到帶著媳婦過來的周主任。
兩人各自介紹自己對象,周主任笑呵呵道:「這是我愛人陶麗娟。」
徐敬承笑得溫和,介紹道:「這是我未婚妻溫知宜。」
陶麗娟看向溫知宜,走過來拉住溫知宜的手,驚嘆道:「這姑娘可真俊,我還從沒見過這麼俊的姑娘呢。」
溫知宜不好意思笑笑,會不會太誇張?
她開口喚道:「周主任,陶姐。」
陶麗娟正要說話,旁邊又走來兩人,是鄭主任夫妻倆。
鄭主任一過來,就一臉笑:「徐主任,周主任,你們也到了?」
陶麗娟挽著溫知宜的胳膊,朝她擠了下眼。
溫知宜湊近她:「陶姐?」
陶麗娟在她耳邊小聲說:「鄭主任媳婦的叔叔是上面的領導,人家背景深,一向看不起我們這些家屬......」
溫知宜想到元宵節時,她和師兄去買菜,遇到過鄭主任夫妻倆,她還記得鄭主任媳婦看她的眼神,好像是看什麼髒東西。
她和師兄在一起,見過很多以前沒見過的人,在京北時,還見過職位更高的領導,可他們的家屬都很隨和。
就像伯母,伯父位高權重,伯母的父親在港城也很有地位,可伯母待人一向溫和,從不盛氣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