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離陸遠洲允婚已經五天了。
劉氏的黑眼圈都大了一圈。
就在她又想著給娘家修書的時候,尚書府的大門被叫開了。
門房一路小跑,臉上都是驚恐。
大人的案子這麼快就定了嗎?否則怎會有天使上門。
看到時謙,門房這才氣喘吁吁地道:「大人,不好了,天、天使上門宣旨來了!」
時謙的手一抖,他跟門房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的案子是有定論了?
時聽雨沉思,「爹,我們先不要自己嚇自己, 現在趕緊準備起來,好接旨。」
時謙也冷靜了下來,準備好一起到院中接旨。
宣旨天使面白無須,聲音清亮。
「原吏部尚書之女時聽雨接旨。」
眾人齊齊跪下。
聖旨展開,天使唱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茲有原吏部尚書府嫡女時氏聽雨,恪恭持順,升序用光以綸。溫恭脊淑,有徽柔之質,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靜正垂儀,動諧珩佩之和,克嫻於禮,敬凜夙宵之節,今賜婚於乾州衛指揮使陸遠洲為妻,擇日完婚,欽此!」
眾人都愣住了。
不是抄家,不是流放,是賜婚!
時謙老淚縱橫,仰天長拜。
時聽雨見此,磕頭行禮,「民女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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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把聖旨遞到了時聽雨的手中,笑容略顯恭順,「時小姐好福氣,陸遠洲陸大人為求這封賜婚聖旨,在殿前用軍功求了陛下三天才求得陛下賜婚。」
時聽雨拿出一個荷包遞給了對方,「多謝天使提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給天使沾些喜氣。」
宣旨官笑著收下了,「時小姐好好準備婚禮吧,咱家就先回宮復命了。」
天使一走,劉氏抱著女兒喜極而泣。
她原還擔心女兒婚事倉促六禮不全,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操辦,現在好了,有了聖旨賜婚,他們家就能夠正常採買籌備婚禮了。
時謙扶著妻子起身,「老夫果然沒看錯人,遠洲是個好的。」
時聽雨看似清醒,實則有些懵。
她父親還是戴罪之身,要求賜婚聖旨,簡直是天方夜譚,可偏偏那男人還真就給求來了。
這不僅僅是一封賜婚聖旨,還是上位者的態度。
父親的案子可能有轉機。
即便最後父親沒能逃過,至少說明在聖上心中,她父親還是有些地位的。
更甚者,聖上可能也是相信她父親的。
一家人剛把聖旨放好,門房就來通傳, 說是陸指揮使帶著官媒和父母登門了。
上次匆匆定了婚事,沒有媒人在場,到底失了些禮數,今天正好把流程補上。
時聽雨也被允許出來作陪。
時聽雨在看到陸父的時候就知道陸遠洲像誰了。
陸遠洲像極了陸父。
倒是陸母看著是個溫柔嫻靜的。
一靜一野也是相得益彰。
雙方見了禮,陸母一臉稀奇地看了兒子一眼,這孩子到底是怎麼搞定岳家的,讓他們將這樣如花似玉的女兒許給他。
陸父只是笑著,他這兒子也是個有福氣的。
兒子二十八了,早些年他們愁他的親事,整宿整宿睡不好,他也是犟,看不上就不將就,後來年紀越拖越大,他們也就看開了,認命了。
只能寬慰自己,兒孫自有兒孫福。
沒想到這福氣還真給他等到了。
若非尚書府出事,他這兒子如何能娶得上這樣品貌雙全的貴女。
官媒一見時謙夫妻倆,好話張口就來。
「大人好福氣,生得女兒貌美嫻雅 ,孝順知禮,如今覓得佳婿,往後日子定然紅火。」
「陸大人求了賜婚聖旨,本該在兩天前就過來的,不過陸大人不願委屈了時小姐,親獵了大雁送來,大雁忠貞,二位往後定能夫妻恩愛,白首不離。」
時聽雨看著活蹦亂跳的大雁,這東西可不好捉,還得是活的。
見時聽雨感興趣,陸遠洲把大雁往前挪了挪。
時聽雨見此,笑得眉眼彎彎。
陸母拽了下自家夫君的衣袖,朝兒子的方向輕輕一指。
陸遠洲那討好小娘子的樣子就被夫妻倆看了個正著。
平日裡這廝都冷著張臉,一身凶煞,沒想到也有這樣的一面,看來是真喜歡。
接下來的事兩家父母商議,時謙就打發女兒去和陸遠洲培養感情去了。
婚前多接觸接觸,兩人婚後日子才能更順些。
一出前廳,兩人拐入迴廊。
陸遠洲從懷裡掏出一包點心遞給了時聽雨,「聽雨,這是桂花藕粉糖糕,我看很多人排隊買,就給你帶了些,你嘗嘗看喜歡嗎?」
時聽雨打開油紙包,裡面的糖糕有些被壓得變了形。
陸遠洲蹙眉,就要伸手接過,「壓壞了,我下次小心點。」
時聽雨收回手,陸遠洲拿了個空, 她拈起一塊放入口中咬了一口,仔細嘗了嘗,「很好吃。」
陸遠洲見此,眼中笑意深了幾分,「下次,我給你帶更好的。」
時聽雨胃小,吃了兩塊就吃不下了,她把點心往男人身前送,「你也吃,我吃不下了。」
陸遠洲見此,三兩下把糕點吃完了。
時聽雨驚訝地看著,他吃東西真快。
等到吃完,陸遠洲才想起來要斯文點,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時聽雨看破不說破,她笑吟吟開口,「軍中不易,你這吃東西的速度怕也是練出來的。」
陸遠洲點點頭,確實是練出來的。
時聽雨看著陸遠洲,「走,我帶你去花園看看。」
陸遠洲沒有二話,只要跟她處著,去哪兒都好。
這時,時聽雨才發現陸遠洲走路姿勢有些奇怪,想著之前傳旨官說的他求了聖上三天的事情,心中明了。
「你膝蓋還好嗎?」
陸遠洲有些赧然,「沒什麼大礙。」
時聽雨卻不信,他那樣一個在戰場上拼殺的漢子,若非藏不住,斷不會讓她瞧出端倪。
「走,我去給你上藥。」
陸遠洲覺得於理不合,可心中又渴望親近她,竟一時踟躕了起來。
時聽雨沒有給他多餘思考的時間,小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牽著走。
陸遠洲生得高大,若非願意,時聽雨定是拉不走他的。
可此刻的陸遠洲乖得像只大狗。
他眼中只有那個拉著他不斷往前的身影。
明明只到他肩膀,卻異常地有氣場,不容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