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洲沒睡多久就醒了,因為先前那股涼涼的香風停了,他有點熱。
他睜開眼,就看到自家娘子靠著床柱睡著了,搭在他胸口的手上還虛虛攥著一把團扇。
他的眼神頓時漫上心疼。
原來是娘子一直在給他打扇。
他從她腿上起身,時聽雨忍不住蹙眉,悠悠然轉醒。
腿上刺刺痛痛的,麻了。
她動作僵硬地活動了一下,陸遠洲趕緊過來揉了揉,「腿麻了嗎?是我不好,貪享娘子溫柔,害得娘子遭罪。」
時聽雨緩了緩,那股子麻勁兒消散了些,她笑著道:「現在好多了,不怪你,是我看你太累,捨不得叫醒你。」
陸遠洲把人抱進懷裡,臉在她頸窩蹭著,「娘子,你對我真好。」
時聽雨推了推他,「天色晚了,得清醒清醒了,一會兒要吃晚飯了。」
她一推,陸遠洲的臉色白了兩分,時聽雨蹙眉,伸手就要扒他衣裳,「遠洲,是不是受傷了?」
她就說之前怎麼聞到了草藥的味道。
「沒什麼, 都是小傷。」相比於之前,他這次的傷確實不算嚴重。
時聽雨執意要看,陸遠洲迫不得已被扒了衣裳。
早晚都要知道的,即使現在不給看,到了晚上,總要上床的,他想她想得難受。
衣服被脫下,陸遠洲露出精壯的上身,一塊白色紗布包裹著男人,在胸前繞了一圈,在胸口的位置還能隱隱看到血色。
其他地方也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只是有的已經開始結痂了。
他打仗前的身子什麼樣,她天天摸著看著,自然知道,再對比如今,時聽雨就覺得胸口難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
她一哭,把陸遠洲這個大男人都看得心酸了。
他心疼地捧著她的臉,小心翼翼地給她拭淚,「娘子別哭,這傷一點都不疼。」
不疼?
時聽雨是不信的,她平日裡劃道口子,都疼好久,更何況是他這身傷。
陸遠洲見她眼眶紅紅的,真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
他垂首輕輕吻在了她的唇上,動作輕柔又憐惜。
男人略顯無措的哄人像極了笨拙的大狗。
時聽雨輕輕推了下他沒受傷的肩膀。
男人抬頭,看她已經不哭了,狠狠鬆了口氣,「娘子,你哭得我心裡難受,這樣高高興興的就很好。」
時聽雨露出一抹笑,眼眶還是濕的,陸遠洲都不自覺地看呆了。
「傻樣。」她忍不住嗔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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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丫鬟過來叫兩人吃飯。
陸遠洲和時聽雨才相攜去了飯廳。
飯廳內,馮偉和時沐寒都在。
兩人看著陸遠洲的臉色,嗯,很好,雖然看著仍有疲態,可精神卻好了很多。
這仗打得馮偉和時沐寒也累得夠嗆。
「大人,仗也打完了,我們是不是得回京了?」馮偉問。
陸遠洲道:「嗯,休整兩天跟使臣一同回京。」
四人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後便散了。
晚上洗漱過後,陸遠洲上床抱著時聽雨就不鬆手。
「娘子,想不想我?」
一聽他這話,時聽雨就知道他要幹嘛了,她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你有傷在身,不得縱慾。」
任陸遠洲如何軟磨硬泡都不好使。
對待傷患她是認真的。
兩天後,一行人回京受封。
金鑾殿上,東霖帝看著殿前跪著的陸遠洲,就想到這人當初求聖旨賜婚時的模樣。
他眼中的笑一閃而過,聲音卻透著威嚴,「陸愛卿禦敵有功,擢晉升為正二品蘇陵都指揮使,掌蘇陵軍政,另,敕封其夫人時聽雨為正二品誥命夫人,以彰其戰時之功,並賞黃金千兩,雲錦十匹,玉器擺件二十件。」
「臣與夫人謝主隆恩。」陸遠洲聽後,恭敬拜首。
剩下就是對此次戰場將官的封賞,只要表現好的,多多少少都升了官。
陸遠洲並不是個會貪手下士兵軍功的人。
稍事休息後,陸遠洲帶著時聽雨並從乾州帶來的特產和禮品去了老丈人家。
時謙和劉氏站在門口,望眼欲穿。
看到女兒女婿完好無損,兩人眼中都是欣慰。
劉氏抱著女兒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時謙拍了拍妻子的肩,「好了,孩子們平安應該高興才是,外頭熱,還是早點讓孩子們進來。」
劉氏這才作罷。
現如今尚書府已經恢復了昔日的榮光,仿佛曾經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陸遠洲和時聽雨在京城待了五日就啟程前往蘇陵了。
蘇陵地處江南,風景如畫,物資豐饒,時聽雨很喜歡。
她知道,他們要在那裡生活很久。
兩年時間在時聽雨和陸遠洲的相親相愛中度過,時聽雨已是雙十年華。
這晚,時聽雨被正上頭於床上運動的陸遠洲狠狠疼愛。
她微喘著抬起泛紅的眼角,「夫君,今晚是不是到了吃藥的時間了?」
陸遠洲嗯了一聲,不知是爽的還是回答她的話。
「今晚別吃了,我們要個孩子吧。」時聽雨道。
陸遠洲一頓,箍著她的腰把人抱了起來,兩人相擁著,纏綿不已。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娘子,你……」
時聽雨勾著他的脖頸,吐氣如蘭「夫君,我們生個孩子。」
這話掐斷了陸遠洲的所有理智,「好,娘子要,為夫就給你。」
這一晚,陸遠洲像是嗑了藥,不知疲倦。
時聽雨連推他的力氣都沒了。
她當初之所以不想那麼早要孩子,一是因為父親和兄長的案子,讓她有種不安感,二是古代醫療條件差,十八歲的身體總覺得不夠成熟。
現在二十歲正好,沒了戰爭,生活富足,夫君戰時的身體損傷也養好了,此時正是生孩子的好時候。
轉眼三個月過去,時聽雨的肚子沒動靜,她也不著急。
之前為了避孕,陸遠洲找了宮裡的御醫配了不傷身的避孕藥丸子,他一個月吃一顆就行。
停藥後,避孕效果會慢慢消失。
這天午飯,廚下採購了一批鮮魚,大廚發揮所長,燉了豆腐魚湯。
可魚湯剛上桌,時聽雨就轉過頭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陸遠洲登時就嚇到了,趕緊讓人傳府醫。
府醫氣喘吁吁趕到,一摸脈笑了。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夫人這是有喜了,已經兩月,胎像穩固。」
時聽雨是有所猜測的,她月事已經遲了好些時候了,只是陸遠洲完全傻眼了。
被時聽雨扯了下袖子後,才反應過來,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時聽雨看不下去,吩咐丫鬟給賞錢,且一併賞了下人,同沾喜氣。
大夫走了,陸遠洲把人抱在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懷胎九月,一朝分娩,陸遠洲急得在產房外打轉,臉色煞白。
時聽雨在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被診出懷了雙胎。
從那後,他就擔憂得經常睡不著覺。
現在聽著產房中自家娘子的痛呼,陸遠洲心口一抽一抽的跟要窒息了一樣。
好在孕期時聽雨經常鍛鍊,宮口開得快。
晚上發動,凌晨孩子出生了。
奶嬤嬤抱著兩個孩子出來,一臉的喜色,「大人,夫人生了對龍鳳胎!」
陸遠洲憋著的氣鬆了,眼前一陣陣發暈,咚得一聲,倒了。
等到他再次醒來,天已大亮。
腦海中閃過時聽雨生子的畫面,他暈倒之前娘子是生了嗎?他恍惚中聽到了什麼龍鳳胎。
這個念頭一起,他連鞋都忘記穿了,直接跑去了產房。
丫鬟看到是他,悄悄讓開了位置。
男人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看到躺在床上的娘子,還有床邊的搖籃里,兩個小小的身影。
陸遠洲在床邊坐下,伸手撥開時聽雨額前的碎發,愛憐地在她額上唇上親著。
「娘子,你受大罪了。」
時聽雨一睜開眼,就看到了眼眶紅紅的陸遠洲。
她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臉頰。
生孩子確實遭罪,但是她不後悔。
正是因為有他對她傾盡所有的愛,她才願意義無反顧地跟他生孩子。
「夫君,你看過孩子了嗎?」
陸遠洲點頭,「看過了,小小的,紅紅的,有點皺。」
時聽雨忍不住笑,「孩子生下來皮膚紅,長大了才白,而且雙生子是會比一般的孩子小一點,等他們再長長,個把月皮膚就不皺了。」
陸遠洲握著她的手親了下,「娘子,你知道嗎?你生孩子的時候嚇死我了,咱們有這兩個就夠了,再也不生了,你生孩子,跟剜我肉似的,我再也不想體會一次那種感覺了。」
「好,那就不生了。」時聽雨看著男人現在還有些紅的眼, 溫柔地笑了。
穿越到這個架空朝代已經三年,她有了疼愛自己的家人,有一個愛她的丈夫,有足夠的財富和地位,現在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想,她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