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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沈蘊VS許映塵篇(四)

2026-08-24 23:04:39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沈蘊發現許映塵在鬧情緒,是在某天夜裡。

  天道之主也不是天天在建木底下坐著就行的,偶爾也得干點活兒。

  這天,她終於梳理完了四域靈脈分布,回到天劍門的洞府,推門進去,腳步一頓。

  許映塵居然坐在裡面。

  他斜倚在窗邊,眼眸清冷,一條腿屈起擱在窗台沿上,另一條長腿自然垂落,一頭青絲未束,松鬆散散垂落肩側。

  沈蘊心下一動,暗想這人今天怎麼這麼好看。

  她笑著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往前探了探身子:「等多久了?」

  「不久,一個月左右。」

  沈蘊掃了一眼他手中握著的殘卷。

  書脊的摺痕已經磨出了白印,說明同一頁翻來覆去看了不止一遍。

  她算了算日子,上次來尋他,大概是四個月前。

  天道之主的時間觀念和普通修士確實不太一樣。

  她一頭扎進靈脈梳理的時候,眨個眼就是一月,再眨一下又是一月,等回過神來,才發現人間已經換了一輪花期。

  「你主動來找我,倒是少見。」沈蘊用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椅子,「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許映塵合上手中殘卷,擱在窗台上,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清得見底,卻又深得看不到頭。

  「沒出事。」他說,「但我想你了,便來了。」

  沈蘊眨了眨眼。

  表面上一點波瀾也沒有,但心裡的警報已經拉到了最高級別。

  她認識他太久了,太清楚他什麼德行了。

  許映塵就是那種表面結著冰的湖,底下的水翻天了,面上也不見動靜。

  

  他極少主動開口說想她,但一旦說了……

  她的腰就不用要了。

  沈蘊還記得,之前他主動來找她的那回,也是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等她回來之後,慢條斯理地說了句:「想你了。」

  然後沈蘊就被他拉到了床上。

  那一次,她在洞府里整整待了五個月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走路都不太敢邁大步,天道之主的臉面差點丟了個底朝天。

  祁輝見到她還問了句「師姐為何面色潮紅」,直接把她社死在了天劍門山門口。

  所以此刻,沈蘊的直覺告訴她:危。

  「你該不會又……」

  「嗯。」

  沈蘊:「……」

  她話還沒說完呢。

  這人是讀心術還是搶答選手?

  許映塵站起身,月光從他身後灑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修長的影子,端的是禁慾清冷,宛如謫仙臨世。

  沈蘊下意識往後靠了靠椅背,但沒什麼鳥用。

  因為他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許映塵微微俯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椅背上,手臂半彎,指腹從她耳畔滑落,搭在她的下頜上,微微抬起她的臉。

  「說你也想我。」

  聲音很輕,尾音甚至還往下壓了壓,有些低沉。

  沈蘊:「……」

  幼稚鬼。

  唉,算了。

  自己的男人想聽點什麼,她一向是不會讓人空著手回去的。

  她就是這麼大方一人!

  於是,沈蘊一臉真誠地說了一句:「我也想你。」

  話音剛落,許映塵的指尖便滑到後頸,微微收攏,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清冽的吻印了上來。

  他用唇瓣貼著她的嘴角,慢慢挪過去,另一隻手從椅背上收回來,扣住她的腰。

  下一秒,許映塵使勁往上一撈,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沈蘊的腿懸在半空晃了晃,本能地環上他的腰。

  他抱著她往榻邊走,沈蘊順勢撥開他垂在耳側的發,露出側臉。


  她皺了皺眉,伸手捏住他的下頜,往左掰了掰,又往右掰了掰。

  「奇怪,你是不是瘦了?」

  「沒有。」

  「騙子,下巴都尖了。」

  許映塵輕笑一聲,也沒反駁,將她放在榻上,連人帶被褥一起按下去,手撐在她兩側。

  這個角度的沈蘊,頭髮散在枕間,紅衣的領口微微鬆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眼角因為仰躺的姿勢往上挑起來,明艷不可方物。



  可此刻,她與他親密無間,眼睛裡倒映的只有他一個人。

  許映塵喜歡這種感覺,於是看了很久。

  月光在他的眼底碎成了滿天星。

  待到沈蘊挪動了一下後,他才回過神來,俯下身,將唇落在她的眉心。

  「希望這次,能把你留得再久一些。」

  沈蘊:「?」

  什麼?

  她沒聽錯吧???

  再久一些???

  上次五個月,這次還要再久???

  不要啊!!!!!!

  這三個字是沈蘊在心裡喊出來的,因為她根本沒有機會說出口。

  許映塵的吻沿著眉心往下,鼻樑,鼻尖,嘴唇,下巴,鎖骨,一路不停,像是在丈量一條他走了無數遍卻永遠怕忘的路。

  而她一張口,就變成了克制不住的喘息。

  ……

  之後的日子混成了一團。

  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模糊了,沈蘊偶爾能聽見窗外有鳥叫,偶爾能感覺到日光的溫度從窗欞照進來,但很快就被身上人的溫度覆蓋掉了。

  直到半年後,洞府內才終於恢復了平靜。

  沈蘊雙目無神地陷在一堆柔軟的被褥里。

  頭髮散了滿枕,紅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個角落,身上裹著許映塵的外袍,領口大了一圈,歪歪斜斜地掛在肩頭。

  許映塵從身後將她圈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呼吸淺而緩。

  「你不累?」沈蘊的聲音啞得她自己都不想認。

  「累。」

  「累你還不鬆手。」

  「鬆了你就走了。」

  話音落下,貼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那麼一點點,多出來的那點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察覺到。

  沈蘊沉默了一瞬。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

  近在咫尺的距離,許映塵正看著她,瞳仁里裝著她的臉,還裝著一些他活了兩輩子都沒學會如何開口講出來的東西。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點在他的眉心。

  隨後順著眉骨一路滑到眼尾,再從眼尾滑到顴骨,停在他的唇角。

  「許映塵。」

  「嗯。」

  「我是天道,天道不會走。」

  他的瞳孔顫了一下。

  良久,許映塵喉結滑動:

  「……可我不是天道。」

  「我只是個想多看你幾眼的普通人。」

  沈蘊眯起眼睛。

  「放屁。」

  她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逼他在一片混沌里看著自己的眼睛。

  許映塵的眼尾泛出了淡淡的紅,眼底還轉著漂亮的幽幽水光,看起來既破碎又疏冷。

  沈蘊盯著這張傾世容顏,一字一頓:「你是天道之主的男人,是這世間最灼目的星。」

  許映塵的嘴唇動了動。

  剛要開口,卻被她用拇指按住了。

  「而我……」

  她的手從他下巴滑到臉側,掌心整個貼上去,指尖沒入他散落的發間。

  許映塵的臉剛好被她一隻手托住,顴骨抵著她的掌心,側臉全部落在她的手掌里。

  「縱使萬象傾頹,紀元更迭,我也會踏碎光陰,與你並肩。」


  許映塵怔怔地看著她。

  環在腰間的手臂又緊了幾分,沈蘊覺得自己快要被揉進他的骨頭縫裡去了。

  但她也沒掙扎,就那麼安靜地伏在他懷中,聽他的心跳從紊亂到劇烈,再慢慢地平復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令人窒息的力道才緩緩鬆懈了些許。

  這片刻的放鬆,無關其他。

  只因為,許映塵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他再也不是那個得不到愛的棄兒了。

  他有所愛之人。

  而她會斬破世間一切虛妄,伴他左右,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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