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番外·沈蘊VS許映塵篇(三)

番外·沈蘊VS許映塵篇(三)

2026-08-24 23:04:31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令許映塵沒想到的是,他沒死成。

  或者說,死完又活了。

  上一世的結局他記得很清楚,擂台上那一劍之後,他拖著殘軀回到宗門,從此再沒能站起來。

  丹田破碎,經脈寸斷,他變成了一個連呼吸都會牽動傷口的廢人。

  萬蓮真人用盡畢生所學,也只替他多續了幾十年的命。

  那幾十年,他幾乎沒離開過藏經閣。

  日復一日地翻閱典籍,從上古殘卷到旁門雜學,從正道法典到禁術孤本。

  他在找一個答案。

  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一個被命運反覆碾碎的人,重來一次?

  找了一輩子,依然沒找到。

  最後那天,他靠在藏經閣的窗邊,手裡捏著一本翻爛了的古籍,窗外月光灑落,映在他蒼白的面容上。

  閉上眼時,心中唯有一念——

  「算了。」

  再次睜開眼,許映塵回到了天劍門。

  手腳完好,經脈暢通,丹田裡靈力運轉如常。

  他重生了。

  而且,他回到了四域大比開啟之前。

  一切都還來得及。

  那些蝕骨的苦楚,那些無解的無奈,他不必再經歷一次。

  是蒼天也為他感到悲哀,終於偷偷開了一扇窗嗎?

  許映塵不自覺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還能再看到這個世界,真好。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當天劍門參加四域大比的隊伍名單公布時,帶隊的師姐,竟換成了沈蘊。

  那位靈渠尊者不太寵愛的二弟子。

  在他的記憶里,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沈蘊早就死了。

  他對這個人的全部印象,就是偶爾在山道上擦肩而過時,看見的那抹紅色。

  可現在她活生生地站在山門口,還成了帶隊的師姐。

  許映塵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莫非,重生的不止他一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目光就難免多放在她身上幾分。

  

  這一放,就再也移不開了。

  那個女子……

  活得太用力了。

  她熱烈,隨性,和她手中的火一樣,走到哪兒都亮堂堂的。

  而他呢?

  他冰冷,沉默,渾身上下都是縫縫補補的痕跡,像一件被修過太多次的舊物,看著完整,實則搖搖欲墜。

  他爛在泥里,仰頭看她踩在火上,站在山巔。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也覺得她美得驚人。

  所以那天,當沈蘊錯將他認作宋泉,猝然吻上他唇瓣時,他並未躲閃。

  他本可以躲開的。

  以他的反應速度,在她靠近的那一瞬便能輕易側身避開。

  但他沒有。

  她的唇貼上來的時候,鼻息淺淺地落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她身上滾燙的火氣,像她這個人一樣,不管不顧,橫衝直撞地闖進他的感知。

  許映塵整個人定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發顫。

  心跳聲大得他自己都覺得吵。

  她很快就鬆開了他,臉上一片尷尬。

  許映塵垂下眼,遮住眸底的情緒。

  原來是認錯人了,難怪她會是這個反應。

  可即便如此……

  他也自私地將這突如其來的吻,視作自己兩世人生中,為數不多收到的珍貴禮物。

  誰會嫌禮物燙手呢?

  他只恨自己行囊太淺,接不住更多。

  可……

  後來的事,更是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那座以命換命的同心劍陣困住二人時,她竟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自戕。

  靈光暴漲中,她的紅衣被映得透亮,像一團焚儘自己的烈火。


  許映塵的瞳孔猛地收縮。

  「沈蘊!」

  他撲過去抱住她,手臂收得用力到發抖。

  生平第一次,他嘗到心臟被撕裂的痛。

  比幼時母親的虐打更刺骨,比父皇抽離龍髓時更窒息。

  「你為何……待我這般?」

  卻沒想到,她染血的唇角彎了起來:「……說什麼呢?你可是許映塵啊。」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仿佛他生來便值得被珍重,值得以命相護。

  許映塵的手指死死攥著自己的那截衣角,幾乎要掐出血痕。

  這世間,有人渴求他血脈中的力量,有人垂涎他靈根的天賦,有人覬覦他的性命,恨不能將他拆骨分食。

  唯獨她。

  只因他是他,便甘願以身為盾,向死而生。

  滾燙的水汽在那一刻灼穿眼眶,視野碎成模糊的一片。

  胸腔里的那塊冰,也開始碎成渣,燙成水,順著血管流遍全身,把每一寸凍僵的感知都重新燒活。

  他承認,他栽了。

  他當然清楚沈蘊是什麼樣的人。

  她像座四面敞開的城,被她認可之人皆可入內小憩,卻無人能獨占門庭。

  她恣意如風,斷然不會為了任何一段感情放棄自己的道,更不會把全部的自己押在愛情這張牌桌上。

  他全都知道。

  可知道又如何?

  他這一生,從未贏過天命。

  這一次,卻偏想賭上殘存的妄念,賭她偶爾回眸之時,能看見他站在那裡,等待她落下的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