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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討人嫌的親戚8

2026-08-22 14:19:13 作者: 日日自新

  好在燒烤攤距離陳文燦家不遠,錢蕊也早就抱著小寶在小區門口等待,待送到醫院也不過十來分鐘。

  小寶被送進了急診,待情況穩定後醫生又給他安排了一系列檢查。

  檢查後,醫生說了病狀,不過在場幾人都沒有聽清,只聽到了情況不理想,建議送到省中心醫院進一步檢查。

  陳文燦和錢蕊二人嚇得面色青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方知味見狀插嘴問道,「醫生,孩子能治好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思索一瞬,「如果送到省城或是首都的專科醫院,有百分之七十的治癒可能。」

  方知味聞言拍了拍陳文燦的肩膀,「你聽到沒有,有百分之七十的治癒可能!況且醫生說話你也知道,說話從來都是模稜兩可,不會說滿,百分百的可能都會給你說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小寶一定有百分之九十的治癒可能。」

  陳文燦抹掉眼角的淚花,直愣愣看著醫生。

  錢蕊更甚,直接開口問道,「醫生,是這樣的嗎?」

  醫生有些為難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眼見陳文燦和錢蕊眼裡升起希望,醫生又道,「如果你們選擇去外面治療的話,再加上進口原研藥,至少需要準備這個數。」

  他握筆的手緩緩張開。

  五個手指。

  五十萬。

  從醫生嚴肅的表情中看出,絕不可能是五萬塊這麼簡單。

  陳文燦神情堅定,「我治!我砸鍋賣鐵都給小寶治!」

  錢蕊心裡想的也一樣,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和陳文燦的孩子,她從未想過放棄。

  「對,我們給小寶治。」

  天底下大多數父母都這樣,自己生了重病不一定會堅持治療,但是孩子生病,即使背上高額負債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選擇放棄。

  醫生是兒科醫生,他早已見怪不怪,「你們有個心理準備就好。」

  眼見氣氛越發沉重,方知味又道,「只要有的治,一切都好說。」

  最怕的是錢砸進去了,人也沒有了。

  陳文燦無聲嗚咽著點了點頭,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有一下沒一下拍著錢蕊的肩膀,「沒事的,醫生都說小寶會治好的。」

  

  「待小寶暫時穩定下來,我們就帶他去外面大醫院治。」

  待走出病房,陳文燦猶豫幾瞬,還是張口道,「哥,那五萬塊錢你能先還給我嗎?」

  害怕方知味不答應,他又連忙道,「我、我,等小寶治好回家之後,我再接著給你烤串。」

  方知味面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他拿出手機,轉帳一氣呵成。

  「好了。」

  陳文燦聞言點開了手機,藍色支付軟體到帳九萬八千元。

  他有些不可置信看向方知味,「哥,多了。」

  不鏽鋼公雞竟然也會生鏽掉渣。

  方知味沖他小翻了一個白眼,「我又不是不會算數,當然知道多了。醫生不是說小寶可能要用啥進口原研藥嗎,我先前上網聽說過那玩意兒,貴的很,這錢你們先拿著用。」

  「我現在也只有這麼多,等我再擺幾天攤,存夠錢再給你轉——」

  不等方知味把話說完,陳文燦猛地撲了過來,抱住方知味哇哇大哭,「哥,我——」

  我以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背後還偷摸罵過你不只一次,沒想到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我遇到難處了,你第一個上。

  「哥——」

  方知味面上一片嫌棄,不過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別哭了。」

  「不就是幾萬塊錢嘛,錢沒了能再賺,小寶還這么小,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小寶生了很嚴重的病,陳文燦求原主還錢,他要湊錢給小寶治病。

  那時候原主也將市裡的房子賣了,即使還完他的信用卡也還有六萬塊錢,可原主早就認定他當初借陳文燦的五萬塊錢就是他的錢,他不願意還錢,一直找藉口拖欠。

  陳文燦只差給原主跪下了,原主依舊無動於衷。


  甚至還口吐惡言,罵小寶命不好是個短命鬼,早死早投胎,沒有治的必要,有這錢給小寶治病倒不如再生一個。

  也是這一次,一直對他格外縱容的陳文燦徹底心灰意冷,與原主斷絕了關係。

  後來陳文燦賣房賣車,又從親戚朋友那借錢給小寶治了病。

  這次過後,不僅陳文燦與原主徹底斷絕關係,先前一直格外縱容原主的陳大舅他們也被原主寒了心,漸漸斷絕來往。

  若是原主他沒有錢還錢都還好說,偏偏他剛賣了房,身上有錢都不還錢,甚至還惡語相向。

  這期間就連方小舟都給陳文燦轉了三千塊錢給孩子治病,他卻自始至終都無動於衷。

  方姥姥被傷的最厲害,以前她還能安慰自己原主還小不懂事,其實人還是個好孩子,這次她徹底看透了原主涼薄無情的本性。

  她得了心病,每天以淚洗面,身子每況愈下,沒多久就走了。

  方姥姥走後,原主又因為不良消費情況欠了許多錢,要債的上門,他又去找好久沒有聯繫的陳大舅等人,可這次他們再也不會給他兜底了,全都拒絕了他的聯繫,也不想和他見面。

  儘管如此,原主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還覺得是陳文燦害了他,離間了他和三個舅舅以及陳小姨的關係。

  某天,他喝了個爛醉,與陳文燦起了爭執,又錯手將小寶推下了樓梯。

  小寶頭撞上了台階邊緣,送往醫院的路上殞命,他也被送進了局子。

  可儘管如此,也不能彌補他造下的罪孽。

  陳文燦還在哭,方知味長長吸了一口氣,「好了,別哭了,吵得我耳朵疼。」

  眼見他的眼淚如同在泄洪,方知味直接伸手將他推開,「你們在醫院候著小寶吧,我還要回去收攤子,明天還得擺攤。」

  臨走前還不忘吩咐道,「有啥事給我打電話。」

  「我走了。」

  方知味走後,站在醫院走廊的陳文燦和錢蕊對視一眼,心裡五味雜陳。

  兩人沉默好一會兒,錢蕊才開口道,「你哥現在身上應該只剩下幾百塊了吧。」

  可以是九萬,也可以是十萬,偏偏就是九萬八。

  陳文燦胡亂點了點頭,「應該是。」

  他們夫妻倆,其實錢蕊更加堅韌,她早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見陳文燦還在擦眼淚,從包里找出一張紙巾遞給他,「別哭了。」

  又喃聲道,「原來你以前真的沒有騙我。」

  你哥是真的好,也怪不得你這些年這麼包容他。

  陳文燦擦出了一個大鼻涕泡,「我都給你說了,我哥那人真挺不錯的,雖然這些年有些不靠譜,但是我倆自小一起長大,他小時候對我可好了。」

  雖然他只記得起小狗那件事了,其餘全是坑他的事兒。

  錢蕊輕嘆一聲,「我信了。」

  回病房的路上,錢蕊又道,「等小寶的病情穩定了,我打算再帶他去幾家醫院瞧瞧,如果真是那麼個情況,我們立即啟程去外面大醫院治療。」

  「好,都聽你的。」

  -

  待方知味回到攤位時,里里外外早就收拾好了,大家也都回家了。

  方姥姥還在方家沒有睡,一直等方知味回家。

  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去,「知味,小寶怎麼個情況?」

  陳大舅和陳小姨都相繼去了醫院,方姥姥也打電話問過陳小姨,陳小姨只安慰方姥姥說沒多大的事兒,可方姥姥心裡始終不踏實,想要等方知味回來再問個究竟。

  這件事方姥姥早晚都會知道,方知味乾脆直說了。

  見方姥姥一臉愁得直跺腳,方知味又安慰道,「姥姥,你別擔心,醫生說小寶那個病能治好,只是花銷有點大。」

  方姥姥沒有被安慰到,反而重重嘆了一口氣,「這可咋整啊!」

  「年初你大舅生病做手術,他家用了好幾萬,你大舅娘也一直在吃藥,文燦失業這麼久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小蕊懷小寶的時候胎就一直不穩,也把幼兒園的工作辭了,說是等小寶兩歲了才回去上班,他們小兩口還有房貸車貸。」

  「眼看日子越來越好了,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


  說來說去,愁來愁去,還是錢不夠。

  方知味拍了拍方姥姥的手,「姥姥你別急,咱家這麼一大家子人,總有辦法的。」

  又道,「我剛剛都給文燦轉了九萬八,能撐一段時間了。」

  方姥姥擦眼淚的手一頓,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給文燦轉了九萬八?」

  方知味重重點頭,「對啊。」

  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我不轉給他有啥辦法啊,他孩子生病了,我總不能欠錢不還吧。再怎麼說我和他也是自小長大的兄弟,大舅和大舅娘對我又這麼好,我能見死不救嗎?」

  「給文燦轉完錢,我身上只剩下四百塊錢了,剛好買明天擺攤要買的素菜。」

  「我打算明天買五花肉和牛肉那些先讓我媽給錢,羊錢先給三舅欠著。」

  「姥姥你也別太擔心了,實在不行就等小寶好了之後,文燦跟著我學烤燒烤,學會了之後他到另一個地方去擺攤,我這手藝這麼好,還怕賺不到錢嗎?」

  「姥姥你說陳文燦一個大學生願意跟著我學烤燒烤嗎?我現在就收徒弟會不會太早呀?我到時候要找他收拜師費嗎?」

  「姥姥,說真的,我都沒有想到我生意會有這麼好,看來你老以前給我找的算命先生說的沒有錯,我這人啊,命裡帶財,一輩子吃喝不愁。」

  「......」

  方知味喋喋不休說著,方姥姥抬手輕輕摸了摸方知味的腦袋,看著她自小帶大的孩子,好半響才輕聲道,「我家知味長大了。」

  「嗯?」

  方知味不解,「姥姥,我早十幾年就長大了好不好?」

  「我今年都三十了!」

  方姥姥忍俊不禁,「三十又如何,在姥姥眼裡還不是個小孩兒?」

  「行行行,我就是個小孩兒。」

  「知道就好。」

  -

  隔天,方姥姥去醫院看小寶就將昨天她和方知味的對話惟妙惟肖學舌給了陳文燦他們聽。

  今天不止陳文燦和錢蕊在,還有陳大舅和陳大舅娘鍾芬華在,錢家一家人也在。

  他們聽完方姥姥的話,一時之間心中格外複雜。

  鍾芬華最先打破沉默,「知味那孩子有心了。」

  她心裡有些後悔,早知道知味這孩子這麼仁義,先前她男人給他還網貸的時候她就不對他黑臉了。

  就前年過年他來她家吃年夜飯,他喊她大舅娘,她也只冷冷應了兩句,臉色一點都不好看,也就這兩年才和顏悅色了些。

  陳大舅心裡很是高興,不過他高興只有一點點高興是因為那九萬八,更多的高興是方知味有那份心。

  他背過身子偷偷擦擦眼淚,「關鍵時刻還是自家人靠譜。」

  這種時刻方姥姥明面上還是要向著陳大舅一家,「那是當然,你這些年都稱得上知味大半個爹了,他那個當兒子的見自家兄弟有難,難道還不幫忙?」

  這話一點沒有假,陳大舅這些年一直在給方知味擦屁股,比方小舟這個親爹還爹。

  「再說了,知味那孩子可是我一手帶大的,心好人也好。」

  對於方知味的舉動,方姥姥此刻很是自豪。

  陳文燦有些不敢相信,「奶奶你剛剛說哥讓我跟著他學燒烤,學好之後去別的地方擺攤?」

  這等於是教他謀生的手藝啊。

  燒烤的利潤本來就大,他幫忙烤了幾天,自然知道方知味的生意有多好,儘管賣的便宜,但是利潤空間至少有百分之五十,即使除掉現階段免費的人力成本,最低也有百分之四十的利潤。

  他以前真是混蛋呀,竟然在背後那麼蛐蛐他哥。

  方姥姥重重點頭,「當然是真的,你奶奶我什麼時候說過騙你的話?」

  陳文燦不著痕跡撇了撇嘴,你幫著哥一起坑我的事兒還少嗎。

  方姥姥看見了,上前就給了他後背一巴掌,「嘿,你這孩子,咋就不信你奶呢?」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覆,陳文燦莫名感覺眼睛酸酸的。

  怎麼辦,又想哭了。

  他要一輩子追隨他哥!

  給他當牛做馬!

  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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