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味一天沒有出攤，引起不少於十位顧客的埋怨。
羅樂和鄒海是最先到的，早在方知味擺攤的位置等了大約三十分鐘，一見方知味的三輪車過來，連忙迎了上去，「老闆，你終於出攤了！」
方知味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這話說的好像他一周沒有出攤似的。
九月的秋老虎依舊厲害，羅樂兩人應該在這兒等了好一會兒了，臉上汗津津的，方知味見狀面色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呀，我星期一休息。」
又順嘴補充道，「以後我星期一都會休息。」
吃六天，休息一天也不是不行，羅樂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其他時間老闆你就不會休息了？」
方知味略微思索，「也不一定，如果我家裡有事什麼的，也不會擺攤。」
鄒海聞言直接掏出手機，「什麼都不說了，老闆咱倆加個微信吧，以後你出不出攤我直接微信問你。」
「好。」
有一就有二，一旁的顧客見鄒海加方知味的聯繫方式，也紛紛掏出手機掃碼加好友。
方知味見狀直接建了一個群，讓他們加群，以後如果有不出攤的特殊情況他會在群里通知。
加群的人太多，方知味喊來方姥姥幫他拿手機，他幫忙卸貨。
羅樂已經進群加好聯繫方式了，目光追隨方知味卸貨，緊接著又落在卸下來的燒烤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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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架清理的非常乾淨，肉眼看過去沒有一絲油污，就連放木炭的凹槽看著都很乾淨。
另外所有菜品都是用保鮮膜封好的，就連調料罐那些小物件都擦的油光鋥亮的。
以前她每次在外面路邊攤吃完燒烤或是串串都會拉肚子，上周天吃完回家肚子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
原先還以為老闆下止瀉藥了，沒想到依舊大便通暢。
只能說明這家燒烤非常乾淨。
雖然她都吃路邊攤了，心裡差不多已經默認不會太乾淨了，可見到方知味的燒烤攤這麼幹淨，心裡還是非常開心的。
一見昨天幫忙點單的陳芙蓉來了，羅樂當即開口問道，「老闆，可以點單了嗎？」
「可以！」
羅樂早就想好今天吃什麼了，不帶任何思索就將今天要點的烤串報了出來。
扭頭又對鄒海道，「我點完單了，你看看你還有什麼補充的沒有？」
「沒啦。」
「行，一會兒不夠再點，你現在給薇薇他們發信息，讓他們出發過來吧。」
大家遇到好吃的都這樣，朋友帶朋友來，朋友又帶另一個朋友來，如同線面一樣繁殖。
這也是為什麼方知味才擺攤三天就有這麼多顧客的原因之一。
顧客一窩蜂湧到陳芙蓉跟前，爭先恐後點單，所有人都在說話，吵得陳芙蓉腦瓜子嗡嗡的。
她捂住耳朵大聲道，「大家放心，這個點來的保准管夠。烤串熟的快，大家很快就能吃上的。麻煩大家根據先後順序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害怕大家不聽她的，還不忘大聲強調道，「不然我不點單了！」
這話一出，點單的顧客一瞬間排好隊。
方姥姥遠遠瞧著，嘴角不自覺掛起一抹笑，「還挺像模像樣的。」
既然一定要幹活，為什麼不選一個輕鬆活干？
陳芙蓉為了保住自己服務員的身份，用盡渾身力氣說服了方姥姥，求她退居二線，一線工作讓她上。
方姥姥在方知味的授意下答應了，現在她主管上菜和清理桌子。
方小舟依舊負責穿串。
不過這兩天方知味準備的菜量越來越大，方小舟一個人穿串有些忙不過來，方知味乾脆將陳大舅和陳小姨忽悠過來了。
他倆也剛到沒多久，都還沒從剛剛的人群中回過神呢，還是不敢相信方知味的燒烤攤竟然這麼受歡迎，攤子還沒擺出來，顧客差不多就坐滿了。
陳大舅和陳小姨對視一眼，又抬頭看看天空，順便偷摸掐了掐大腿。
疼。
沒有在做夢。
陳大舅湊近陳小姨偷摸道，「這真的是真的？」
陳小姨輕輕點頭，「應該是真的吧。」
方姥姥看不慣他倆偷懶，「你倆在嘀咕啥呢，還不過去幫忙穿串，沒看到小舟一個人都串了十幾串羊肉串了嗎？」
方小舟有氣無力抬了抬頭，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大舅子小姨子，你倆快過來，位子給你倆留著的。」
陳大舅盯著方小舟看了好幾眼，這老小子好久不見咋感覺老了十來歲，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氣似的，喊他們過去幹活也就像是冤鬼索命似的。
陳小姨也覺得方小舟怨氣大大的，不過她也沒多想，走過去坐下戴上手套就開始幫忙穿串。
陳大舅也是如此。
沉浸式烤串的陳文燦根本就沒發現他親爹也過來充當苦力了，還是錢蕊帶著小寶來了，這才發現穿串的還有他親爹陳大舅。
錢蕊轉了一圈之後，見攤位上的人都挺忙的，她一人閒著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加入了方姥姥，同她一起給顧客上菜，打掃顧客吃完的戰場。
陳文燦一個轉身，就看到陳大舅在老老實實穿串，他媳婦兒錢蕊抱著孩子擦桌子。
靠，他這一家子只差他媽全成方知味的免費勞動力了。
一胳膊肘捅了方知味一肘子，「一會兒我要吃兩個豬蹄！」
方知味有些不明所以，「你剛剛不是說吃一個嗎？」
陳文燦震驚，「你竟然連一個豬蹄都捨不得給我吃？！我幫你烤串，我爸幫你穿串，我媳婦兒幫你擦桌子，我一家子都來給你幫忙了！」
周扒皮也就是沒有遇到他哥方知味，如果遇到了，他都會自愧不如，扒皮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方知味聞言掃了一圈，好像確實如此。
良心突然發現，「豬蹄算什麼啊，等明天我給你烤牛蹄筋吃。」
不等陳文燦高興，剛剛點完單的顧客默默後退回來，整個人異常興奮，「老闆，這是明天的新菜？」
方知味輕輕搖頭，「呃，牛蹄筋暫時還不會上。」
顧客左右掃了一眼，放低聲音道，「那老闆你明天你烤牛蹄筋的時候，能給我留一個嗎？我最愛吃烤牛蹄筋了。」
「不行！」
陳文燦直接替方知味拒絕，「抱歉，沒有多的，只夠我吃的。」
要是給你吃了，那我媳婦吃啥？
話落，又飽含『威脅』地看了方知味一眼，好似他若是答應，他現在就會扔下手中的羊肉串撂挑子不幹了。
方知味受到了他的『威脅』，委婉拒絕顧客，「不好意思呀，牛蹄筋還在試味階段，暫不考慮對外出售。」
「行吧。」
顧客遺憾離去，還不忘再加五串牛肉串。
吃不上牛蹄筋，他得多吃幾串牛肉串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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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今天準備的菜量相比於星期天翻倍，可依舊不到凌晨就全部賣光光。
不過自家吃的留的有。
這也是自家人頭一次在攤位上吃烤串，累的不想動彈的陳大舅等人圍成一個圈，方知味和陳文燦還在一旁烤串。
陳小姨敲著肩膀，終於知道剛剛的方小舟為什麼怨氣這麼大了，這穿串的活兒是真的累啊。
這一晚上下來，脖子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她明天有些不想來了。
桌上沒有一人說話，全都在等待方知味的烤串上桌。
「來啦～」
「烤串來啦，大家慢用。」
方知味將滿滿一大鐵盤的烤串放到桌子中間，又轉身回到了烤架前，對陳文燦道，「你過去一起吃吧，剩下的素菜我一個人就行。」
陳文燦不知道方知味咋突然良心就發現了，不過他也沒有拒絕，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
「爸，坐過去一點，給我騰個位子呢。」
沒人理他。
「小姑，你往左邊坐一點呢。」
還是沒有人理他。
「大姑父，你往旁邊靠一點呢。」
依舊沒有人理他，全都在擼串。
最後還是方姥姥良心發現，給他騰了一個空間，讓他擠了進去。
原本以為累了這麼久會沒有胃口的，沒想到豬蹄剛一到手，陳文燦的胃口瞬間大開，「唔，就是這個味兒。」
焦香四溢，筋肉彈牙，肥而不膩，骨頭縫裡還透著鹵香。
每一口咬下去都是滿足，陳文燦感覺他的幸福指數直線飆升，堪比他結婚那天。
陳小姨最愛吃雞爪，烤雞爪她也吃過不少，但是這麼好吃的烤雞爪她是真的沒有吃過。
咬下去的瞬間，表皮焦香，還帶著孜然與芝麻的顆粒感，緊接著醇厚的滷汁在舌尖炸開，八角和桂皮的香氣混著微辣的滷汁順著筋膜的縫隙滲進了每一絲纖維里。
雞爪的膠質在烤制後變得軟糯卻不失韌勁，輕輕一抿，筋膜便在口中化開，只留下滿口的鹵香與肉香，連骨頭縫裡都藏著濃郁的香味。
怪不得這燒烤攤的生意這麼好，原來她大外甥的手藝這麼好。
大外甥總算是有了謀生的手藝，她現在總算是放心了。
真是菩薩保佑，看來過年燒的香蠟沒有白燒。
陳大舅今天也是第一次吃方知味烤的烤串，原本他對這些是不感興趣的，即使剛剛聞了一晚上的香味，都沒有像陳小姨那般過一會兒念叨幾句。
可誰叫他剛剛吃了一口烤牛肉串，牛肉又焦又嫩，香的咧。
陳芙蓉見方小舟實在可憐，答應他一會兒她騎電瓶車載他回家，現在方小舟一口啤酒一口羊肉串，吃得不亦樂乎。
不就是穿串嗎？
方姥姥相對而言比較斯文，她年紀大了注重養生，吃了兩串牛肉就不吃了，等方知味烤的素菜上桌。
今天的素菜品類又多了幾樣，烤韭菜、烤花菜、烤藕片。
方姥姥牙齒好，最愛的就是烤花菜。
花菜用的是白花菜，表面均勻地裹著一層方知味的秘制醬汁，還撒了辣椒麵孜然和翠綠的蔥花。
吃起來『嘎嘣脆』，但又不乾巴，反而將醬汁的咸鮮微辣與花菜本身的清甜完美結合在了一起。
隨著不斷的咀嚼，花菜豐盈的汁水在唇齒間迸發，帶著炭火特有的煙燻風味，還保留了蔬菜獨有的清爽與解膩。
方姥姥算是個摳門老太太，可她摒棄方知味的親姥姥身份，單純作為一位顧客，她都覺得方知味花菜賣一元錢一串實在太虧了。
這麼好吃的烤花菜，起碼也得賣兩塊錢一串！
還有這藕片，三片一串也是賣一塊錢，方姥姥也覺得太虧了。
方知味倒是沒有多大的胃口，他手裡握著礦泉水，慢悠悠喝著水。
陳文燦已經在啃第二個豬蹄了，見狀一臉狐疑，「你為什麼不吃？」
他親姥姥也在吃，應該不會給他們下毒吧。
方知味慢條斯理拿起一串花菜，順便揉了揉肚子，輕描淡寫道，「我減肥呢。」
話落，還不忘掃一眼陳文燦的肚子。
陳文燦：！！！
心機男人！
不過他面上不顯，「我覺得哥你一點都不胖呀，還有點瘦呢，應該多吃一點的。」
方知味挑了挑眉，「哦？是嗎？」
「是的！哥你一點都不胖！」
「那我也不吃。」
陳文燦：......
不吃拉倒。
如果時光倒回五年前，陳文燦沒結婚沒孩子或許會考慮管理一下身材，但奈何結婚有娃了，他徹底放飛自我，胖瘦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更何況現在美食當前。
還是免費的美食。
若是不吃的話，實在是對不起他的胃。
一桌人專心致志擼串，沒人說話，直到一道電話鈴聲打破了桌上的安靜。
是陳文燦的手機響了。
陳文燦接通電話，「喂，媳婦兒你還沒有睡哇，我馬上就回來了。」
錢蕊在這兒待了一會兒，打包了一份豬蹄之後就帶著小寶回家了。
電話那頭錢蕊的聲音格外焦急，還帶著哭腔，「你快回來，我剛剛給小寶餵了奶，他現在一直吐奶，臉色也不好，我喊他他也不答應。」
「什麼？！」
陳文燦猛地站了起來，方姥姥問他出了什麼事他都顧不得說，摸了摸身上的電動車鑰匙，急匆匆朝家裡趕去。
方知味害怕他心慌路上出事，找陳芙蓉拿了她的電動車鑰匙，騎車跟在他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