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把最後一口荔枝肉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
三條人魚在隔離網裡暢快地遊了兩圈，綠蘿那條綠色的尾巴在水下拍打出漂亮的水花，動作越來越輕盈。
藍音光著兩條白生生的腿在水裡撲騰，越撲騰越覺得沒勁。
「一點都不好玩。」藍音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頭，水花濺在臉上，「人類的腿在水裡就像兩根木棍，根本游不快。」
綠蘿游過來，把下巴擱在浮標上，看著藍音。
「我們想回大海了。」綠蘿聲音有些虛弱，但透著渴望，「可是，我們離開海底十幾年，很小就被抓到關家，早就不記得族群住哪裡了。」
藍音立刻想到了辦法。她轉頭在水面上找了找，招手喊：「飄飄！」
半透明的水母立刻從不遠處一縮一張地游過來。
藍音湊過去，用只有人魚才懂的頻率咕嚕咕嚕說了幾句，大概意思是讓它回深海找母王，把綠蘿她們帶回去。
飄飄觸手晃了晃，表示收到，然後迅速朝著深海的方向潛了下去。
綠蘿看著深海的方向，又有些擔憂地看向藍音。
「音音，你留在岸上自己小心。就算是那個對你很好的人類男人，你也要防著點。人類心眼太多了。」綠蘿叮囑她，「我們會把你的情況告訴王，讓王幫忙想辦法。」
藍音點點頭，用力揮了揮手。
綠蘿和另外兩條人魚轉身，魚尾一擺，直接扎進了深藍色的海水中，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藍音看著水面泛起的波紋，心裡突然一陣發酸。
她也好久沒回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捏住鼻子，跟著綠蘿她們下潛的方向，一頭扎進了海里。
水下的世界安靜幽暗。
藍音拼命擺動雙腿，想追上去多看一眼，可人類的腿在水裡根本沒有魚尾巴那種強大的推進力，蹬了半天也沒游出去多遠。
更要命的是，她現在用的是人類的肺，根本不能像以前那樣在水底待著。
沒游多遠，胸腔里的空氣就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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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音憋得小臉通紅，嘴裡吐出一串泡泡，手腳並用地往上撲騰。
「嘩啦」一聲。
藍音鑽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海水順著粉白色的長髮往下滴。
她踩著水，望著深海的方向，輕輕哼起了一段沒有歌詞的旋律。
空靈的聲音在海面上蕩漾，她希望這療愈的歌聲能讓綠蘿她們在回去的路上身體更舒服一點。
哼唱聲在空曠的海面上蕩漾。
旋律很輕，透著明顯的委屈和悶悶不樂。
霍京沉結束了線上的跨國會議，邁開長腿從別墅的落地窗前走出來。
他視線穿過夜色，鎖定了海面上的那個人影。
夜一像根黑色的木頭樁子一樣杵在沙灘邊緣。
霍京沉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徑直走到海水邊緣。
隔離網裡空了。
霍京沉視線掃過那片只剩下浮標的水域，眼底沒有絲毫意外。
他有足夠的耐心，陪她玩這場漏洞百出的偽裝遊戲。
月光下，藍音那頭粉白色的長髮在水面上異常顯眼。
她就那么小小的一隻，漂浮在深藍色的海水裡。
霍京沉知道她是人魚，可直到現在，他確實還沒見過她那條傳聞中與眾不同的粉白色尾巴。
「音音。」霍京沉嗓音低沉，穿透海風傳了過去。
藍音聽到聲音，立刻停下哼唱，轉頭看到站在岸邊的男人，手腳並用地往回遊。
人類的雙腿在水裡實在費力，她撲騰了好一會兒才蹚著水爬上沙灘。
淺藍色的連衣裙徹底濕透了，緊緊貼在她嬌小的身軀上。
她光著腳踩在粗糙的沙子上，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直接往霍京沉腿邊湊。
「冷。」藍音仰起臉看他，鼻尖凍得有點發紅。
她有尾巴的時候都不冷。
霍京沉眉頭微蹙，單手解開襯衫外面的長衫外套，脫下來直接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
男人身上極具侵略性的焚香味瞬間將她包圍，帶著令人安心的體溫。
「怎麼不遊了？」霍京沉大掌隔著外套按在她後背上，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空蕩蕩的隔離網。
藍音心虛地移開視線，手指絞著男人的衣襟。
「綠蘿她們跑了。」藍音把早就想好的說辭搬出來，「剛才我讓夜一去拿荔枝，沒看住。她們自己弄開網跑掉的，跟我沒關係。」
霍京沉挑了下眉。
他看著小姑娘那雙因為心虛而四處亂瞟的眼睛，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不輕不重地在她後腰上捏了一把。
「不許說謊。」
藍音被捏得一縮，知道騙不過他。
剛才那點理直氣壯瞬間癟了下去，她撇了撇嘴，小聲改口：「我同意她們回家了。」
「自己放跑的，還賴別人？」霍京沉長臂一撈，單手穿過她的腿彎，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藍音習慣性地摟住他的脖子，濕漉漉的粉白長發貼在他胸前，把他的深色襯衫也弄濕了一大片。
「她們不喜歡玻璃缸，想回大海。」藍音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理直氣壯地找理由，「而且她們已經好了，不用再花你的錢買藥了，這叫節約。」
霍京沉胸腔發出一聲低笑，托著她轉身往別墅走。
「你倒是會替我省錢。」霍京沉步伐平穩。
走到沙灘邊緣，夜一還筆直地站在那裡。
霍京沉腳步沒停，直接吩咐等在遠處的李魁：「讓人把隔離網拆了。」
李魁立刻低頭應聲。
別墅里冷氣足，霍京沉直接抱著她上了二樓，走進主臥寬大的浴室。
水龍頭打開，浴缸里很快放滿了溫熱的水。
藍音整個人滑進水裡。
霍京沉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坐在浴缸旁邊的軟凳上，手裡拿著一條乾燥的毛巾，大掌按在她的腦袋上，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還在滴水的長髮。
藍音趴在浴缸邊緣，雙手墊著下巴，視線落在男人冷硬利落的下頜線上。
「霍京沉。」藍音開口叫他。
「嗯。」霍京沉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
「如果有一天，我也跑了，你會怎麼辦？」藍音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霍京沉擦頭髮的動作一頓。
他把毛巾隨手搭在一旁，看著她，眼底的占有欲毫無保留。
「你跑不掉。」霍京沉嗓音低啞。
藍音鼓起臉頰，很不服氣地反駁：「綠蘿她們就跑掉了。大海……世界那麼大，我要是跑掉，你也找不到我。」
霍京沉大掌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細嫩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那是別人。」霍京沉目光極具侵略性，「至於你，真敢跑，我就把整片海域填平了，把你從海底撈出來。這輩子，你只能待在雲水居，睡我的床，吃我的紅桶桶。」
藍音聽到最後三個字，眼睛立刻亮了。
「那我今天晚上還可以吃一桶嗎？」藍音迅速把跑不跑的問題拋到腦後，理直氣壯地提要求。
霍京沉氣笑了。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
「不行。」霍京沉果斷拒絕，「晚上吃那種東西不消化。洗完澡出來喝熱牛奶。」
藍音撇撇嘴，在水裡晃蕩著光潔的雙腿。
她看著自己的腿，眉頭又皺了起來。
剛才在海里沒變出尾巴，現在泡在浴缸里還是沒變出來。
難道真的是她愛霍京沉愛得不夠真心？
「霍京沉，你把衣服脫了。」藍音突然語出驚人。
霍京沉坐在旁邊，黑眸危險地眯起。
「你想幹什麼？」
「表達愛意需要行動。」藍音雙手扒著浴缸邊緣，上半身往前湊了湊，「我想摸摸你硬邦邦的腹肌，看看能不能激發一下我對你的真心。」
霍京沉胸腔震動，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沒有拒絕，單手扯鬆了領帶，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扣子。
「行。」霍京沉將襯衫隨手扔在一旁，露出壘塊分明、極具爆發力的精壯上半身。
他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自己摸。摸完告訴我，真心激發出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