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海島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藍音咽下盤子裡的最後一口蟹黃包，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被推到她手邊。
霍京沉坐在餐桌主位，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藍音臉上。
「裡面有一個億。給你的零花錢，今天之內花掉。」
藍音盯著那張黑色的卡片，清澈的眼睛瞬間睜大。
她學過數字單位，一個億，後面跟著好多個零。
「隨便買紅桶桶嗎？」藍音拿起卡。
「除了垃圾食品，隨便花。」霍京沉直接斷了她的念想。
藍音鼓了鼓臉頰，把卡揣進淺藍色的短袖口袋裡，轉身跑出了海島別墅。
海浪拍打著沙灘。
藍音拉著夜一，兩人並排蹲在沙灘邊緣的礁石後面，開起了秘密小會。
夜一穿著一身黑色便服，即使蹲著，背脊也挺得筆直，金色的眼眸盯著沙灘上的寄居蟹。
「夜一。」藍音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沙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我剛才想好了，我要用這個錢僱人類去海里撈垃圾。把那些塑料瓶和廢鐵全撈上來，這樣深海里就沒有那麼多垃圾了，族人們也不會不小心吃到垃圾，更不會被劃傷尾巴。」
夜一腦子裡的計算迅速運轉。
「一個億的資金，可以僱傭一支中型打撈艦隊，在特定海域連續作業八個月。」夜一給出嚴謹的數據。
藍音手裡的樹枝停住了。
「只有八個月？」藍音眉頭皺了起來，「可是八個月之後呢？人類每天都在往海里排污，錢花完了，垃圾還是會變多。我下次就沒有錢了。」
夜一面無表情地點頭：「是的，人類的破壞力是持續且不可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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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音扔掉樹枝，雙手托著下巴，苦惱地盯著海面。
「不能這樣花。」藍音認真思考著林老師教過的詞彙，「這叫坐吃山空。我要找個最穩妥的辦法，把這一個億變成很多個億，這叫錢生錢。到時候，我每天都能用賺來的錢僱人撈垃圾。」
夜一眼眸轉動了一下。
「錢生錢在人類社會被稱為投資。但我不建議您短時間內做出規劃。人類的投資市場極度危險，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騙錢。金融詐騙的概率非常高，您容易血本無歸。」
藍音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類這麼壞嗎？」
「很壞。」夜一肯定地回答。
藍音站起身，拍了拍短褲上的沙子。
「我不怕，我去問霍京沉。」藍音理直氣壯，「他賺了那麼多錢，他最會騙……他最會賺錢了。」
藍音一路小跑回別墅。
霍京沉正坐在主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藍音跑過去，熟門熟路地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兩隻手自然地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霍京沉。」藍音仰起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我想投資。」
霍京沉視線從文件上移開，隨手將文件扔在茶几上。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投資？」霍京沉挑了下眉，黑眸里閃過一絲興味，「一個億還沒花，就想著賺錢了？」
「撈垃圾很貴的。」藍音老實交代，「一個億不夠花一輩子，我要錢生錢。」
霍京沉胸腔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他沒有嘲笑她的異想天開，而是慢條斯理地握住她的手。
「想賺錢，不能一下子把底牌全砸進去。」霍京沉嗓音低沉，極具耐心地給她拆解人類的商業邏輯，「給的這一億，不能直接去撬動龐大的死資產。你要找的是槓桿，用最小的力，去博最大的利益。這叫利益最大化。」
藍音聽得似懂非懂，眉頭微微蹙起。
「槓桿是什麼？」
霍京沉正要開口，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強烈的氣流吹得窗外的棕櫚樹劇烈搖晃。
一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機穩穩降落在海島前方的私人停機坪上。
螺旋槳逐漸停止轉動。
別墅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墨燃穿著黑西裝，暗紅色領帶松松垮垮地繫著，腳上那雙定製的紅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枚金屬打火機，嘴角勾著狂妄的笑。
凌白跟在他身後走進來。純黑西裝，純黑領帶，紐扣繫到最頂端。
他眼神極冷，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像一塊千萬年不化的寒冰。
「沉哥。」墨燃走到沙發前，大喇喇地在側邊坐下，視線掃過坐在霍京沉腿上的藍音，扯了下唇角，「大清早的，教孩子呢？」
凌白在另一邊坐下，一言不發，連餘光都沒給藍音。
霍京沉大掌按在藍音的發頂上，沒理會墨燃的調侃。
「歐洲的盤子收得怎麼樣了？」霍京沉語氣冷淡，直接切入正題。
墨燃轉著打火機的手停住，「啪」地一聲合上蓋子。
「差不多了。」墨燃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慵懶，「你剛才教這小丫頭利益最大化？一個億，最快利益最大化的地方，只有股市。」
藍音立刻豎起耳朵，轉頭看向墨燃。
霍京沉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轉回來。
「坐好，聽著。」霍京沉低聲吩咐，大掌在她後腰上安撫性地拍了兩下。
墨燃看了一眼藍音。
「我們在華爾街做局，放了三個月的空頭消息。」墨燃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殘忍，「那些散戶和跟風的機構，以為自己能抄底，全把錢砸進來了。」
凌白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今晚收網。」
藍音聽得有些心驚。
「收網了，他們的錢就都沒了嗎？」藍音忍不住問。
墨燃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身子前傾，「小丫頭，記住了。股市里沒有同情，眼淚更不值得可憐。他們貪婪，就得付出代價。連骨頭帶血，全得留在盤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