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盯著墨燃,腦子裡飛快地把「骨頭帶血」和剛剛霍京沉教的「槓桿」拼在了一起。
「所以,」藍音從霍京沉結實的大腿上直起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茶几上的全英文文件,「你的意思是,你們故意挖了個坑,把裡面放上誘餌。等那些貪心的人跳進去搶誘餌的時候,你們就把坑填上,連他們的本錢一起吃掉。這就是霍京沉剛才說的槓桿和利益最大化,對不對?」
墨燃手裡轉動的金屬打火機停了。
凌白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毫無溫度的眼睛破天荒地越過茶几,掃了藍音一眼。
霍京沉寬厚的大掌托在她的後腰上,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聰明。」霍京沉長指捏了捏她的下巴,黑眸里全是讚賞,「學的很快。」
藍音被誇了,眼睛瞬間亮得像海里的夜明珠。
她一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卡,直接拍在霍京沉面前的茶几上。
「那我要投資!」藍音理直氣壯地指著墨燃,「把我的一個億也放進你們的坑裡!」
墨燃靠在沙發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扯著唇角笑出聲。
「小丫頭,你知道我們在歐洲做的是多大的盤子嗎?那是幾百億美金的局。」墨燃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你這區區一個億的人民幣,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還想跟著吃肉?」
藍音一點也不覺得丟臉,她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把剛學到的詞彙搬出來。
「這就叫借勢!」藍音雙手摟住霍京沉的脖子,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衝著墨燃揚起臉,「霍京沉說了,槓桿就是用最小的力氣博最大的利益。你們坑都挖好了,網也準備收了,我把錢放進去,什麼都不用干就能分到錢。這就叫空手套白狼!」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墨燃沒忍住,「操」了一聲,樂了。
凌白面無表情地咽下一口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強盜。」
霍京沉臉上的笑意徹底暈開,連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都染上了濃濃的縱容。
他單手攬著懷裡嬌小的人,大掌順著她的長髮揉了一把。
「聽見了嗎?」霍京沉抬眼看向對面的兄弟倆,「我的人要空手套白狼。今晚收網的利潤,給她劃百分之五出來。」
墨燃挑了下眉。
百分之五。
歐洲那個盤子的百分之五,足夠買下半個海島了。
用一億人民幣去撬幾十億美金的利潤,這槓桿開得簡直喪心病狂。
「沉哥,你這零花錢給得夠別致的。」墨燃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行,誰讓你是老闆。小丫頭,你今天這聲空手套白狼算你喊著了。」
站在沙發後面的夜一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穿著黑色便服,站得筆挺,盯著墨燃。
「根據資本市場交易法,口頭承諾不具備絕對法律效力。為了防止你們暗箱操作吞沒藍音的本金和分紅,必須立刻簽訂股權代持與利潤分配協議。」
墨燃眼皮一跳,目光危險地掃向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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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木頭樁子?」墨燃冷笑,「還沒人敢跟我們要合同。」
夜一毫不退讓,「我只認識錢。不簽合同,你們就有卷錢跑路的風險,金融詐騙不在少數。」
藍音深以為然地重重點頭。
「夜一說得對。」藍音拍了拍霍京沉胸口,「你們……心眼太多了,我要白紙黑字。」
霍京沉被她這副財迷又警惕的小模樣逗得不行。
他大掌扣住她的腳踝,將她光著的雙腳撈上來,塞進自己長褲包裹的腿彎里暖著。
海島外面雖然炎熱,但別墅里的冷氣開得很足,她本身體溫就低,腳趾總是冰涼的。
「去列印合同。」霍京沉目光掃向門口的李魁。
李魁立刻低頭,轉身快步走出去準備文件。
藍音心滿意足地靠在霍京沉結實的胸膛上,算盤在腦子裡打得劈啪作響。
「夜一,百分之五能雇多少人撈垃圾?」
「保守估計,能拿下全球排名第三的海洋打撈公司控股,可持續發展。」夜一給出嚴謹的數據。
藍音開心了,眉眼彎成了月牙。
她仰起臉,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霍京沉,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霍京沉,你真的是個大好人!你比那個關修聰明多了,他只會騙人,你還會帶我搶別人的錢。」
霍京沉大掌捏了捏她的後頸,對這張好人卡照單全收。
「既然賺了錢,打算怎麼慶祝?」霍京沉嗓音低沉,帶著幾分誘導。
藍音幾乎是脫口而出:「吃紅桶桶!我要吃兩桶!」
霍京沉臉上的縱容瞬間收斂,眸色微沉。
「換一個。」
「不換!」藍音理直氣壯地跟他講道理,「我現在是投資人,我有錢了。投資人賺了錢,就應該給自己發分紅。我的分紅就是紅桶桶!」
她現學現賣,連「投資人」和「分紅」都用上了。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據理力爭的模樣,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不輕不重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行。」霍京沉慢條斯理地開口,「投資人想吃紅桶桶,可以。但投資人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藍音警惕地看著他:「什麼問題?」
「今天這筆錢,是誰幫你賺的?」
「你啊。」
「既然是我幫你賺的,我是不是你的第一順位?」霍京沉步步緊逼,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危險的占有欲。
藍音愣了一下,想起關於荔枝的討論。
她看了一眼旁邊站得筆直的夜一,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
如果說霍京沉是第一順位,那夜一怎麼辦?
「紅桶桶泡好了,第一口先給誰吃?」霍京沉見她猶豫,直接拋出致命一擊。
藍音咽了下口水。
紅桶桶的第一口可是最好吃的,麵條最勁道,湯汁最濃郁。
她咬了咬牙,果斷做出了決定。
「給你吃!」藍音雙手捧住他的臉,「第一口給你吃,湯也給你喝一口,你就是我的第一順位!」
霍京沉滿意地扯了下唇角,長臂一收,將人牢牢扣在懷裡。
「李魁,去泡麵。」
站在角落裡的李魁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轉身走向廚房。
墨燃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
「沉哥,你這算盤打得,連碗泡麵都要跟別人爭第一口。」墨燃語氣里滿是戲謔,「傳出去,港城霍先生的面子往哪擱?」
凌白面無表情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撫平了純黑西裝上不存在的褶皺。
「無聊。」凌白冷冷地丟下兩個字,轉身往外走。
墨燃聳聳肩,站起身跟上自家哥哥的腳步。
「小丫頭,明天等著收錢吧。」墨燃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藍音一眼,「下次想空手套白狼,記得帶點有營養的籌碼。」
大門關上,直升機的轟鳴聲很快再次響起,逐漸遠去。
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藍音從霍京沉懷裡掙扎著坐直身體,雙手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霍京沉,他們長得一模一樣,可是黑領帶那個為什麼總是不說話?他是不是間歇性啞巴?」
「他不是啞巴,他只是覺得別人都不配跟他說話。」霍京沉大掌托著她的後腰,耐心地解釋,「以後離他遠點,他身上太冷,會凍著你。」
藍音深以為然地點頭。
「沒你暖和。」藍音舒服地蹭了蹭他領口,「你身上的溫度剛剛好,像深海里最暖和的洋流。」
霍京沉眸色暗了暗。
他單手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細嫩的唇角輕輕摩挲。
「既然覺得暖和,今晚睡覺,記得抱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