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沉被藍音這番邏輯嚴密的駁斥堵得無話可說。
教她常識，倒是被她活學活用對付起他來了。
藍音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戳穿了他的謊言，更加得意。
「你就是小氣。」藍音下結論，「你不給我看金疙瘩，也不教我大人的睡覺，你還要去洗兩次澡浪費水。」
霍京沉深吸氣。
他知道跟這條深海小魚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身走到床頭櫃旁，拿起剛才被藍音扔在上面的平板電腦。
霍京沉熟練地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輸入了幾個字，點開一個動畫科普視頻。
「過來。」霍京沉在床沿坐下。
藍音立刻跑過去，挨著他坐好。
霍京沉把平板塞進她懷裡，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檔製作精良的生理衛生科普節目。
「好好看。」霍京沉指著屏幕，「上面會告訴你，人的身體構造是怎麼回事，我那個鼓起來的地方到底是什麼。」
藍音注意力立刻被動畫吸引了。
視頻里的旁白正在用字正腔圓的聲音講解人類的生理反應。
「這是人類的常識。」霍京沉語氣正經，像是在布置作業，「你把它看完。我現在要去浴室自己解決一下生理問題，聽懂了嗎？」
藍音看著屏幕上的解剖圖和動畫演示，大眼睛眨了眨，終於明白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了看霍京沉，又看了看他的浴袍下擺。
「原來不是金子啊。」藍音語氣里透著明顯的失望，「是肉長出來的。」
霍京沉額頭青筋又跳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會控制不住把她按在床上辦了。
「乖乖坐在這裡看，不准亂跑。」霍京沉站起身，邁開長腿走向浴室。
他推開浴室的門，走進去。
關門的時候，他特意停頓了一下。
小丫頭坐在床邊，正捧著平板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有要跟過來的意思。
霍京沉關上門。
咔噠。
他非常乾脆地按下了門上的反鎖鍵。
不反鎖不行，這丫頭好奇心太重，而且完全不懂男女避諱。
萬一他正解決到一半，她突然推門進來問東問西，他非得交代在這裡不可。
浴室里很快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藍音坐在地毯上，平板放在膝蓋上，看得特別認真。
視頻里不僅講了男性的生理構造，還順帶科普了女性的。
藍音看了十分鐘，對人類的身體有了全新的認知。
「人類真麻煩。」藍音小聲嘀咕，「每天都要吃飯喝水，還會生病，身體還會鼓起來。比我們人魚麻煩多了。」
她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浴室門外。
裡面水聲很大。
藍音抬起手，屈起手指在門上敲了兩下。
「霍京沉。」藍音隔著門喊。
裡面的水聲沒有停，霍京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幹什麼。」
「我看完了。」藍音大聲匯報，「視頻里說，你要解決這個問題。你需要我幫忙嗎？我剛才吃飽了，力氣很大的。」
浴室里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手掌拍在瓷磚上的聲音。
接著，水聲變得更大了。
「不用。」霍京沉的聲音隔著門板，透著咬牙切齒的味道，「回床上去睡覺。」
藍音覺得很委屈。
「不用就不用，你凶什麼。」藍音對著門板哼了一聲，「我好心幫你，你還罵我。等你出來，我今晚不給你抱了。」
她轉身走向臥室大門。
她拉開門把手，探出腦袋。
夜一穿著黑色的便裝，筆挺地站在門外。
「夜一。」藍音走出去，順手把門關上。
夜一低下頭，金色的眸子看著她。
「殿下。」
藍音指了指門裡面。
「霍京沉在裡面解決生理問題。」藍音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地探討，「我問他要不要幫忙，他居然罵我。雄性人魚在岸上是完全人類體也會這樣嗎？」
夜一面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非常嚴謹地在腦海里搜索了族群的繁衍記錄。
「殿下，這種事情屬於極度私密的繁衍預備行為。」夜一給出解答，「他人介入會導致嚴重的不可控後果。霍先生拒絕您，是基於人類理智的判斷。」
藍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可是他看起來很難受，走路都走不快了。」藍音評價道，「人類真的很脆弱，連這種事情都要自己躲在浴室里解決，還怕別人看。」
夜一表示認同。
「人類的身體機能確實存在諸多缺陷，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的壽命只有百年。」
正說著，走廊拐角處傳來腳步聲。
李魁手裡拿著加急文件，正往主臥的方向走。
他剛走到近前，就聽到了藍音和夜一的對話。
李魁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聽到了什麼？
藍小姐在跟這個銀髮面癱男討論老闆在浴室里解決生理問題？還問要不要幫忙？
李魁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要保不住了。
他滿臉驚恐地看了看緊閉的主臥大門，又看了看站在門外的藍音和夜一。
「藍小姐……」李魁聲音都在發抖，把手裡的文件往旁邊的小圓桌上一放，「這是先生的加急文件，我先下去了。」
說完，李魁連頭都不敢回，踩著樓梯一溜煙跑沒影了。
藍音看著李魁逃跑的背影，覺得莫名其妙。
「他跑什麼？」藍音問夜一。
「人類的膽子通常比較小。」夜一給出結論。
藍音覺得有道理。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推開主臥的門走進去。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繼續。
藍音爬上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背對著浴室的方向閉上眼睛。
半小時後。
浴室的水聲終於停了。
霍京沉換了一身家居服走出來，短髮還在滴水。
他走到床邊，看著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卷。
藍音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
霍京沉在床沿坐下，拿毛巾隨意擦了擦頭髮。
他看著小丫頭的睡顏，回想起她剛才隔著門喊的那句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能折騰人。」他低聲說了一句。